得知苏格兰身份暴露的那天,他知道只是单纯告诉苏格兰逃跑是没用的,苏格兰不会选择相信他,至多也就是有所警惕或迟疑观望,所以他又以最快的度调出了那两位卧底的资料,用本名提醒苏格兰尽快离开组织,在此期间,他也确认了波本的身份。
波本,本名降谷零,是潜伏在组织里的最后一名公安警察,也是他目前能抓住的唯一的救命稻草。
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他想要与波本接触极为困难,他必须抓住今天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否则下次再想跟波本产生合理联系,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公交车停下,小池川率先起身下车,安室透紧随其后。
突然被派去监视小池川,安室透心中难免有所疑虑,但似乎也没有什么推拒的余地。
小池川的确很棘手,但苏格兰的卧底身份在一天之内传遍组织上下,作为公认的与苏格兰交集颇深的成员,他这时候更要谨言慎行,不能让人抓住任何把柄。
hiro的叛逃过于突然,这种风波未平的时候,他短时间内也无法与好友取得联系交换情报。
堪称自潜伏进组织以来最危急的时刻,不仅hiro暴露的原因仍旧是个谜,谁也说不准下一刻他的身份是否也会曝光。
身后的公交车已经离去,安室透看着站在前方的青年,突然就想起来许久以前生过的一件事。
初见时,小池川姗姗来迟,他向琴酒询问时,琴酒表示那个人正在坐公交车,那时候他觉得公交车不过是敷衍他们的话,但今天约在小池川的安全屋附近的公交站碰面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时小池川可能是真的在坐公交车。
他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那栋建筑物,将心中的惊疑强行压下去,默不作声地随着小池川的身影走进去。
小池川已经很久没来复诊过了,仔细想想,上一次来检查竟然还是初遇那三位代号为威士忌的成员的那天。
医生已经催促过他许多次,再拖延下去,那位负责的医生大概真的要火了。
他并不希望有更多人察觉到他的失语症,他身边的人里满打满算也就只有琴酒知道这件事。
但是在去美国开科研交流会时,依照波本的反应,很明显已经知晓了他的病情。
他不知道波本是怎么知道的,但是世界上的东西只要存在就注定有迹可循,波本本身又是一位极其优秀的情报人员,会被查出来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他不知道公安会不会想要一个不会说话的技术人员,他只知道当年的那对夫妻不想要一个不会说话的孩子。
按照组织这些年对他的态度,小池川觉得不说话这个问题放在一个技术人员身上应该影响不算太大。
索性波本已经知道了他的失语症,让波本跟着他去医院复诊总比让其他底细不清的组织成员跟着来要好得多,至少这件事不会在第二天立刻传遍组织上下。
……小池川的病一直是一个未解之谜,这次说不定就是解开谜底的好时机。
安室透落后于小池川半步,将自己的思索掩于平静的面色之下,一路上没有说任何话,势必要将自己的存在感降至最低。
那个黑青年进了医院便直奔电梯,又乘坐电梯到达五楼,安室透按着刚进医院门口时注意到的就诊指引图,快判断出那是神经内科所在的区域。
此前hiro在小池川的安全屋现的药物已被证实主要应用于神经和大脑方面的疾病治疗中,小池川此时会直奔神经内科,倒也对应的上。
小池川显然已经对此轻车熟路,安室透跟着小池川一路来到一间诊疗室前,他特意看了一眼门牌上挂着的名字,是一位名为藤原的医生。
到达目的地,小池川礼貌地敲了敲门。
他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回应声,也不急,干脆站在门口安静等待。
他来之前已经同藤原医生提前约好了时间,但是他自己也是患者,如果有什么突状况导致问诊没能按照预计的时间结束也是很平常的事情。
气氛太过诡异,安室透本能地想说点什么调节一下氛围,但在目光触及那张还带着一点青涩的面庞时,他又硬生生把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
在接到今天的这个任务时,琴酒突然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别对那家伙动什么歪心思。
他觉得这句听起来类似于警告的话未免有些莫名其妙,但是仔细想来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毕竟无论表面如何扮演,除了最基础的探究以外,他也存有一些额外的心思。
说到底,小池川在组织里的特殊地位是独一份的,他拥有的资源对任何一个成员来说都是一笔巨大的财富,更何况那人本身还是一个数一数二的技术人员。
安室透的思绪在这种诡异的寂静中逐渐跑远,像小池川这样的技术人员,无论是放在哪里都会极为抢手,试问哪方势力能拒绝这样一个天才呢?
可惜,但这样一个人偏偏选择了站在组织那一方。
小池川看着突然连接在自己身上的标注着【暗杀对象】的关系线,忍不住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