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伏景光很快便找到了绪子阿姨口中的那个箱子。
箱子表面并没落什么灰尘,就像绪子阿姨提及的那样,应该是最近两天整理出来的。
他蹲下身,打开了那只纸箱。
小时候的事情仿佛已经变得很遥远,很多细节都已经蒙上了一层薄雾,仿佛无论怎么回忆都看不真切,说到底,那毕竟已经是十几年前生的事了。
但是下一次回想起时,即使再模糊,很多东西还是难掩光芒。
他拿起放在最上层的一个笔记本,上面依然没有灰尘,不难猜出,在它被收进这个箱子之前,一定也曾被细心擦拭过。
他打开翻看了几页,现那是他在国中时的数学笔记,箱子里还依次摆放着几本其他科目的笔记本。
将数学笔记合上放在一旁,他继续查看箱子里的物品,这是积攒了很多年的东西,种类繁多,除了学习用具和资料,也有一些过去淘汰掉的生活用品,以及一些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经显得有些幼稚的玩具。
他拿起一只黄色的迷你橡皮鸭,唇角向上扬了扬。
这是zero小时候送给他的礼物,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竟然还能再次见到它。
初到一个陌生环境,一位抱有善意的且合得来的同龄人极为难得,所以他十分珍惜这个礼物,无论走去哪里都想带着它,终于在某一天,那只橡皮鸭出了点问题,忽然就无法出声音了。
zero知道以后,又帮他把那只小鸭子修好了。
当年觉得像是天塌下来了一样的难题,其实现在想想,也不过是声的哨口松动了而已。
他轻轻捏了捏那只小黄鸭,听到仓库里响起的充满童趣的声音,忍不住笑出声。
就像zero帮他修好了这只小黄鸭一样,如果当初不是遇到了zero,他的失语症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
诸伏景光忽然一愣。
失语症。
等等
他猛地站了起来。
那种一直以来说不清楚的熟悉感在小池川的背包里看到的但是没来得及辨认清楚的胶囊,只依稀感到哪里有些熟悉却始终没能抓到实处的线索。
“……失语症啊。”他喃喃道。
如果是失语症的话,一切就都解释得清了。
从第一次见到小池川开始直至离开组织,明明他与小池川之间的交集已经不算少,却还从未听过小池川开口说过什么。
此前在小池川的安全屋现的药盒,那种药物主要应用于神经和大脑相关的疾病治疗,而在美国时他未能看清全部标注却带着若有若无的熟悉感的另一种药物,之所以会感到熟悉,正是因为他当年在治疗失语症时也曾经服用过这种药。
失语症分种类有很多,对于不同的患者治疗方案也多有不同,小池川吃的药可能并不限于那两类,即使这只是一个猜想,暂时也还没有找到具备着绝对说服力的证据,但这种念头一旦出现就难以消弭,至少他已经在心中信了七分。
失语症,小池川的病竟然是失语症吗……
诸伏景光走出仓库,一时间竟然有些恍然。
他以为小池川是不屑于对他开口,但实际上那可能是因为失语症;他以为小池川对他看不顺眼,但是在危急时刻提醒他离开组织的人,很可能正是小池川。
诸伏景光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过去的这段时间里,他们好像走进了一个误区。
其实他们对小池川的了解一直微乎其微,小池川明面上能查到的资料少之又少,难以向下挖掘,于是他们只能以主观猜想来判断事态和定义这个人。
语言是区别人类与其他动物之间最为显著的要素之一,但是并非所有人都能随心所欲地用去语言表达自己。
小池川应该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或者说,小池川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除了小池川本人以外,所有人都无从得知。
诸伏景光与一脸惋惜的婶婶提前告别,他也想在这栋带着过往的诸多美好回忆的房子多停留一会儿,但是目前还有更紧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