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光芒汇聚成一道光柱,从禁制核心冲天而起,穿透藏渊阁的穹顶。
穿透薪火城上空的云层,直冲云霄,照亮了整座城。
城外的虫群在这道光柱的照耀下开始骚动,甲壳摩擦的声音骤然拔高。
那些飞行虫族在光柱面前像飞蛾扑火一样,一只接一只地撞上去。
然后在光柱中化为灰烬,暗金色的粉末飘散在夜空中。
远在凌霄城的噬界之虫感觉到了那股力量,它的复眼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那是当初封印它的力量,是它最害怕的东西,是上古虫族先祖留下的枷锁。
它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缩小,从百丈缩到八十丈,从八十丈缩到五十丈。
虫翼无力地扇动,口器中的暗金色光芒黯淡了下去,甲壳上的裂纹开始蔓延。
蛟族龙王抓住机会,四爪同时扣住它的身体,将它死死按在地上。
青色的雷光从龙爪上涌出,渗入噬界之虫的甲壳,封锁它的灵力运转。
噬界之虫拼命挣扎,但封印的力量在削弱它,龙王的压制在禁锢它。
它逃不掉了。
薪火城这边,钟蝶生的身体在献祭中迅枯槁。
他的头从根开始变白,皮肤失去了光泽,紧紧贴在骨骼上,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凹陷。
虫翼一片接一片地从背后脱落,脱落的虫翼落在地上,化作紫黑色的粉末,被禁制的光芒吹散。
他的本命魂核在禁制中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有一层光芒从魂核上剥离,那层光芒融入禁制。
魂核越来越小,光芒越来越淡,从暗金色变成淡金色,从淡金色变成灰白色。
燕枭的身体也在生变化,精血共生契约将钟蝶生的伤害分了一半过来。
他的脸色从苍白变成惨白,嘴唇上的血色褪尽,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灵脉中的灵力在流失,皇阶一星的境界开始松动,从一星跌到王阶九星巅峰。
王阶九星巅峰,王阶九星,还在往下跌。
燕枭咬着牙,一声都没有吭。
姜辞站在旁边,翻开《唐诗三百》,手指按在白居易的那一页上。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
金色光芒从书页中涌出,化作细密的青色草影,飘向钟蝶生。
草影落在钟蝶生身上,化作光点融入他的身体,补充他流失的生命力。
但献祭是不可逆的,草影只能延缓,无法阻止。
钟蝶生的头还在变白,皮肤还在枯萎,本命魂核还在缩小。
姜辞没有停,他翻到下一页,继续念。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更多的青色草影从书页中涌出,像一条绿色的河流,流淌在钟蝶生与燕枭周身。
那些草影渗入他的皮肤,渗入他的经脉,渗入他的精神海。
姜辞翻到第三页,手指按在“春风吹又生”那一行上,再次念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