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家庄。
魏元威推开门,大步走了进去。
魏兰竹正心绪不宁地坐在罗汉床上,见他进来,脸色不对,猛地站起身。
“哥?”
魏元威走到罗汉床另一侧坐下,阴沉着脸,自己给自己倒了一盏茶,仰头猛灌了几口,将茶盏重重放回桌几上,出一声沉响。
他抹了一把嘴,沉声道:“夏晚絮竟然认识我。”
魏兰竹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她……她怎么会认识你?哥,你去见她了?”
魏元威面色铁青,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我站在田边远远看她,她竟然朝我走过来,开口就叫出了我的名字,还知道我是你哥。”
他顿了顿,皱眉道,“实在太邪门了,我从未在她面前露过面,她一个深闺女子,怎会认得我?”
“她还问我是不是要杀她。”
魏兰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腿一软,连连后退了两步,重重跌坐在罗汉床上。
“完了,完了,哥,她肯定是知道世子爷是我们伤的。”
魏元威眼底翻涌着阴鸷之色,“得赶紧动手了,那庄子里虽然有护院,但好对付。”
魏兰竹猛地抬头看他,目光里透着惊惶和狠毒。
兄长跟随世子爷在边关打仗,刀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自然是有一身好功夫,不过几个护院,她兄长随意就可捏死了。
北安王府的庄子。
晏辞修站在书案后,正执笔垂眸画一幅远山图。
赵总管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在书案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垂着手,不敢出声打扰。
他默默候着,目光却忍不住往画上瞟了一眼,心道王爷这画技越精进了,比那些所谓的名家也不差什么。
晏辞修落完最后一笔,将笔搁在青玉笔架上,头也未抬,淡声问:“什么事?”
赵总管这才上前半步,微微躬身道:“王爷,护卫查到了,那个男人进了靖安侯府的庄子,应当是住在庄子里的。”
晏辞修抬眸看向赵总管,目光清冷,“程戚恒的人?”
赵总管回道:“只知道他进了庄子,但不知究竟是何人,瞧着那人的身形步伐,应当是个练家子,兴许是侯府的护院吧。”
晏辞修垂下眼帘,修长的手指在书案边沿轻轻叩了两下,才缓缓道:“那人看起来是行伍出身,不是一般的护院。”
晏辞修走到窗边的太师椅前坐下,目光落在窗外渐沉的天色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
“派个人跟着,看那人想干什么。”
赵总管心头一凛,立刻肃然应道:“是,老奴这便吩咐下去。”
他转身往外走,脚步又快又稳,可心里却忍不住嘀咕起来。
王爷昨晚还说不想娶和离过的女人,可明明就对夏晚絮上心了。
若真不在意,何必费这么大功夫去查一个进了靖安侯府庄子的男人?
这要是换了旁人,王爷怕是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自家王爷啊,就是嘴硬。
京城靖安侯府,书房里灯火通明。
程戚恒接过管家递过来的信,诧异问道:“少夫人派人送来的?”
管家点头应道:“是,那小厮就是这么说的,说信必须交到您手上。”
程戚恒挥手示意管家退下,拆开信封,将里头的信纸取出来,展开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