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哼了一声,“京中谁不知北安王性情乖张,说不准他帮我们出府,不过是想拿捏程世子戏弄他一番罢了,与晚絮有什么干系。”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眼下要紧的,是弄清楚晚絮在程家究竟做了什么,把世子惹成那副样子。”
“若是世子铁了心不肯和离,我们便别想将晚絮嫁去北安王府。”
夏牧谦闻言,放下茶盏,神色沉了下来,起身往外走,语气冷淡,“那就去问她,看她是不是连我这个父亲也不放在眼里。”
王氏嘴角泛起一抹冷笑,迈步跟上了他的身影。
夏晚絮一直坐在窗边,沉静地望着院子,料到夏牧谦和王氏会来。
果然,没过多久,院门外传来脚步,只见夏牧谦冷肃着脸踏进了妍玉院,王氏紧跟在他身后。
他脚步一顿,目光缓缓扫过这一方小院。
四面矮墙,墙皮脱落斑驳,青石板坑洼不平,显然多年无人打理修缮。
院子只有一棵老槐树,树干粗糙,裂纹纵横,枝桠稀疏,除此之外,再无花草。
整个院子冷清、破败,像是荒废多年的旧屋,哪里像个侍郎府里嫡小姐的住处。
夏牧谦眉头微微皱起,目光转向身侧的王氏,眼神冷淡。
他没有说话,但这个眼神的意味已经足够明显。
王氏心里不由一紧,忙开口解释道:“晚絮突然回府,我也没想到,她院里服侍的丫头婆子已安排到别处去了,回头我再重新安排。”
虽然王氏避重就轻,夏牧谦也不打算说什么,抬脚往屋里走去。
夏晚絮已经站在屋子正中,见他进来,屈膝行礼,“父亲。”
夏牧谦扫了一眼屋内,只见屋里陈设简陋,桌椅都是旧的,漆面斑驳。
他眉头又蹙了蹙,但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到罗汉床前,撩袍坐下,冷淡地看着夏晚絮。
夏晚絮直起身来,“女儿去给父亲泡茶。”
王氏没见到月红的身影,问道:“月红呢?”
夏晚絮平静回她,“后天是我亲娘的忌日,我叫她去准备祭品了。”
王氏的面色微微一僵,下意识地朝夏牧谦看去。
果然,夏牧谦的脸色沉了下去,眉心拧得更紧了几分,像是被人碰了什么不该碰的旧疮。
王氏心里哂笑,不动声色地走到罗汉床另一侧坐了下来。
夏晚絮转身出了屋,不多时端了茶盘回来,将茶水一一倒好。
“父亲,请喝茶。”
然后她退至一旁,垂手立着,“父亲过来,可是有事?”
夏牧谦不急着开口,端起茶盏,慢慢饮一口。
茶水入口,又苦又涩,他眉头猛地一皱,将那口茶水吐回茶盏里,眼神不悦地盯着夏晚絮,恼声喝斥:
“你拿下人喝的茶给我喝?”
王氏这才想起夏晚絮这里并无好茶,心里一咯噔,想开口打个圆场,“老爷……”
夏晚絮已经淡声道:“这就是女儿平日里喝的茶,妍玉院里没有别的茶叶了。”
夏牧谦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转脸朝王氏看去,目光沉沉地瞪了她一眼。
王氏被他这一眼看得心头紧,却也只是低下头去,没有解释。
夏牧谦没有作,只是将茶盏重重放回几上,抬眼看向夏晚絮,质问:
“说吧,你在靖安侯府究竟做了什么,惹得程戚恒不让你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