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戚恒僵立在原地,满脸的不可置信。
北安王,这个性情孤冷、向来不近人情的煞神,怎会答应了夏晚絮?
惊愕间,程戚恒脱口而出,“王爷……”
晏辞修扫了他一眼,眼神冷漠如冰,带着身居高位者惯有的威压。
程戚恒被那一眼吓得后背莫名窜上一股寒意,嗓子顿时一梗。
晏辞修朝马车走去,仔细盯着他脚下看,看得出微跛。
他吩咐护卫,“让夏家的马车跟在后头。”
“是,王爷。”
护卫领命,站在了夏家的马车旁。
夏晚絮微微敛目,屈膝道:“多谢王爷。”
程戚恒回过神来,急火攻心,但又不敢作,只能压着声音道:“王爷,她是微臣的妻子。”
夏晚絮侧目看王氏,不动声色地以眼神示意。
王氏心头一跳,瞬间明白她的意思,硬着头皮说:“世子,我们夏家的姑娘嫁进靖安侯府,就不能回娘家了?”
“更何况,这门亲事,我们两家还有官司要打呢。”
程戚恒恼怒交加,面色铁青,“夏晚絮嫁进了程家,便是程家的人。”
“她要回娘家,也得经由夫家准许。”
已经踩上脚凳的晏辞修忽然回过头,清冷的目光落在程戚恒身上,漫不经心地说:
“听说世子在边关受了伤,遍寻名医诊治?”
程戚恒脸色骤变,心头猛地一跳。
他对上晏辞修深不见底的那双眸子,仿佛什么都被看穿了。
不可能,今日之前,夏晚絮与北安王并不认识,并无交集,她不可能将他的隐疾告诉了他。
何况,他还不确定夏晚絮是否真的知道了他的隐疾。
程戚恒勉强定了定神,“臣在边关打仗,不过受了轻伤,早就好了,并无大碍。”
晏辞修眸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不再多言,转身钻进了车厢之中,垂下的车帘将他的身影遮去。
程戚恒冷汗已悄悄沁了出来,攥在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
夏晚絮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对王氏道:“夫人,请上车吧。”
王氏哪里还敢耽搁,忙不迭地踩上脚凳,扶着香屏的手钻进了车厢。
夏晚絮抬脚要上车,程戚恒却忽然快步到她身侧,咬牙切齿,将声音压得极低,
“夏晚絮,你要是敢走,休想和离。”
“夏家迟早会把你送回来,到时候,休怪我让你生不如死。”
夏晚絮目光冷静地落在他脸上,“世子,可是要在此与我谈你在边关受的伤?”
程戚恒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怒目盯着她,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他像一头被困住的兽,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
夏晚絮平静地收回目光,进了车厢。
车帘落下的一刻,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神色渐渐舒展开来。
王府的马车先行,夏家的马车紧随其后。
程戚恒不得不生生忍下这口气,眼睁睁地看着马车在王府护卫的护送下,缓缓驶出靖安侯府的大门。
出了靖安侯府,王氏胸口积压的那口气总算松了下来。
她看着夏晚絮,见她神色如常,平静得像是没事人似的,冷声道:
“你可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求王爷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