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晚絮看都未看一眼,淡声道:“只把被褥拿出来铺床吧,其他的,不必看了。”
那些贵重的,自然没还回来。
看了,不过是白白添一肚子气。
这笔账,记着就是,以后慢慢算。
月红应声,麻利地将被褥铺好,之后攥着银钱出门去厨房打了婆子,好不容易烧了一锅热水。
夏晚絮洗了个热水澡,褪去了一身疲惫与污浊。
她躺在柔软的榻上,闭上双眼,心绪却清明无比。
唇角微微上扬,划过一抹冷冽的弧度。
次日清晨,夏晚絮坐在窗前拿着本书在看,晨光落在她侧脸上,清艳的面容愈剔透,像上好的羊脂玉浸在水里。
月红提着食盒从厨房回来,放在桌几上,掀开盖子,转头道:
“小姐,用早膳了。”
夏晚絮抬眼扫了一眼,食盒里搁着一碗菜粥,米色清淡,稀稀的,漂着两片菜叶。
寡淡得让人提不起胃口。
这些年一直如此。
不是一碗菜粥,就是两个菜包,或者一对馒头,从未变过。
王氏说女孩子家吃得太油腻了容易长胖,不好挑婆家,穿嫁衣也不好看。
月红早就习以为常,将那碗菜粥端出来,动作熟稔,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夏晚絮放下书,站起身来,“把这碗粥装回去,跟我走。”
月红愣了愣,“小姐,去哪?”
嘴上问着,手上已经麻利地将那碗粥装回了食盒里,提了起来,跟在夏晚絮身后。
“去二妹妹院里。”
月红脚步顿了一下,随即瞪大了眼睛。
去二小姐屋里?
小姐这是打算去二小姐屋里一起用早膳?
可二小姐每日吃的是燕窝粥、鸽子蛋、鲜肉包子,小姐看着,心里不难受吗?
西华院在西侧,比妍玉院大了一倍,院门修得气派,廊下挂着两盏红绸灯笼。
院子里种着几株海棠和两棵石榴树,此时虽未到花期,枝叶却也葱茏繁茂,一看就是时常有人精心打理。
回廊边,站着几个丫头,还有两个婆子在院角说话,一派人气兴旺。
夏晚絮主仆二人走进去,那些丫头、婆子诧异,一个小丫头拔脚往里跑,“大小姐来了。”
夏晚宁身边的大丫鬟梅杏从屋里走出来,站在门帘前,惊诧地看着夏晚絮,
“大小姐,你怎么来了?”
夏晚絮神色平淡,“二妹妹用早膳了?”
“正要用呢。”梅杏不明所以,迟疑着答了一句。
“是吗?”夏晚絮淡道,随即伸手掀开门帘,抬脚就往里走,“月红,跟我进来。”
梅杏吓了一跳,下意识伸手想去拦,月红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斜眼看她,
“谁给你的胆子,敢对主子动手动脚?”
话音未落,将梅杏的手腕一甩,提着食盒跟了进去。
看小姐气势那么足,月红也就没什么可惧怕的。
夏晚宁坐在罗汉床上,面前的几案上摆着一碗燕窝粥,一碗鸽子蛋,两个鲜肉包子,还冒着热气。
她听到动静抬起头,眉头立时蹙起来,“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夏晚絮走到罗汉床前,不紧不慢地扫了一眼那一桌早膳,开口道:
“二妹妹没听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