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牧谦蓦地怔住。
念头一闪,如同蜡烛被风一吹,豁然亮堂起来。
圣上忌惮北安王爷,太后要替圣上分忧,给北安王爷挑王妃自然要挑个好拿捏的。
晚絮虽是他的嫡长女,但自幼丧母,又是和离之身,在太后眼里,岂不正是最好拿捏的那一个。
但是……
夏牧谦冷哼一声,“北安王爷又不是傻子,怎会任由太后将一个和离的女人塞给他。”
王氏心底悄悄舒了一口气,脸上却不显,语气轻巧,“老爷,不试试怎么知道呢?说不准,就成了呢。”
顿了顿,她意有所指地补了一句,“何况,我们家大小姐的的样貌,您是知道的。”
“国色天香,这四个字,在京城里可没几个人当得起。”
“北安王爷若是见了,未必不动心。”
书房里一时寂静。
夏牧谦没有接话,端起茶盏又饮了一口,目光落在跳动的烛火上,良久没有移开。
王氏面上端着,目光却一直暗暗观察丈夫的神色。
她心里清楚得很,夏牧谦是个精于算计的人,利弊得失在他心里早就摆好了秤。
靖安侯府原本是门好亲事,世子程戚恒年纪轻轻就有军功傍身,袭爵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程戚恒是个宠妾灭妻的糊涂虫,对夏晚絮根本不上心。
一个不得夫君敬重、不得婆母欢心的侯夫人,能给娘家带来什么好处?
这门亲事,已然成了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夏牧谦一心想往上爬,断然不会让夏晚絮这枚棋子烂在侯府里浪费。
反观北安王这边,给亲王当岳父,走出去谁都高看一眼。
而且将和离的嫡长女嫁给北安王爷,也讨了圣上和太后的欢心。
要不是夏晚絮抓了她的把柄,阻碍了晚宁的高嫁之路,她怎么可能乐见夏晚絮去当尊贵的王妃?
好在北安王爷已经失势,又是个性情冷血无情的瘸子,夏晚絮嫁过去,那日子定是如坠深渊,翻不起什么浪花。
且北安王妃的位置,一旦坐上去,再想和离,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思及此处,王氏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夏牧谦终于放下茶盏,蹙眉道:“靖安侯府那边,未必肯轻易答应和离,这事儿不好办。”
王氏见他松口,心中大定,柔声道:“老爷,只要您点头,侯府那边我自有手段周旋,为您分忧。”
“他们不是说晚絮克死了侯爷吗?这话估摸着明日就会传遍京城。”
“他们不传,我们就替他们传。”
夏牧谦目光微微一闪。
王氏继续说了下去,“晚絮的名声越难听,太后和圣上说不定越中意。”
“一个克死公爹、新婚和离的女人嫁进北安王府,圣上只怕还要赞一句天作之合。”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夏牧谦一眼,“若是圣上赐婚,那便是谁也更改不了的事了。”
夏牧谦目光骤然一亮,盯着王氏,“你若真能让圣上赐婚,助我官运亨通,那你便是我的贤内助。”
王氏娇嗔一笑,眼中含情,“妾身何时不是老爷的贤内助?”
“妾身所做的一切,可都是一心一意为了助老爷登顶朝堂之巅,官拜宰辅。”
夏牧谦听得心花怒放,哈哈大笑起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小厮的通报:“老爷,香屏姑娘来了,说有急事找夫人。”
夏牧谦听了,心情极好,摆摆手道:“去吧。程家的事,明日你去办,别拖太久,夜长梦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