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公作美,连续一个多月,山上只下了两场小雪。在所有人的努力下,我们终于把进水管道和出水涵洞建好了。单从结构上说,它们并不复杂,只是比寻常堤坝多了根管子。可万一这根管子以后要是堵了或者塌了,那就得把水库放干了才能修。再加上现在没有水泥,所有的部件只能靠石砌和石灰米浆填缝。所以我几乎全程亲力亲为,可把我累的够呛。
眼下堤坝核心结构完工,我便下山准备给大家找个戏班子娱乐一下。其实山上工友们的精神状态也还行,因为农会和昴神教酒会的影响,工分现在又涨到了两百钱。不过山下的营地还是没增加多少人。我也突然意识到靠工分涨价来吸引工人这个法子有点问题,因为我们的工资虽然高,但毕竟不是个长期工作。所以对于那些已经在工厂里安顿下来的工人,即便心里想来,实际上也不会折腾。
等进了城,我立马就被人群包围了,都是问我山上水库的进度。等我一一回答完,人群又立即散了。我开始以为这些都是本地买工分的散户,但看他们散去的方向却不是交易所的方向,我便跟了上去,最终就来到了赌场。
操,穿越前我只是一个股市小白,我以为自己穿越后就能成为股神,没想到还是个小白。我之前天真的以为在全国范围内拉散户入场根本行不通,然而乌斯本地人却解决了这个问题。他们居然明了工分衍生品交易。
比如最常见的远期合约。甲和乙约定:三月一日,甲以两百钱每工分的价格,向乙购买一个工分。到时如果交易所的工分价格是两百五十钱,那乙便要花两百五十钱从交易所买一个工分,然后再两百钱卖给甲。为了方便,直接结算差价。两人不用去交易所办理工分过户,乙直接支付给甲五十钱就可以了。
这种玩法不光靠运气,还靠消息、靠脑子,而且赌额大小和时间都很灵活,一下子就吸引了很多人。我在赌场里逛了一圈,听到的消息比本图拉给我的工作汇报都要全。不光有工程进度、后勤盈缺,还有各种农作物的利润和各地商会的态度。当然也有各种神神鬼鬼、极不靠谱的猜测。
虽然这里所有的钱都不会流进我们的项目里,但它们确实能直接影响工分的价格。乌斯国的赌场又这么多,相信很快就会全民参与了。
等我回到旅馆,老乌也从美洲回来了,带回来一麻袋的土特产。有土豆、玉米、还有好多不认识的种子。只是土豆和玉米的个头都很小,可能早期的品种就这样?其中老乌还特别在意一种叫太阳花的种子,也就是向日葵,他在那边还打听了具体怎么种。但我不知道他去的是美洲的哪个纬度,估计气候和我们这儿多半对不上。反正马上开春了,先种地里再看吧。
老乌带回来的这些农作物品类虽多,但数量还是太少了。就在我为剩下那些试验田该种什么而愁的时候,有人给我带话儿,说城外有个卖柴伙的找我。我出了城,顺着带话人指的方向,走了好一会儿才见到人。而这一段路也确实没有白走,这人拉的一大车柴伙居然是葡萄藤。这玩意儿以前确实当柴烧,但现在可是金贵的很呐,要是运进城,肯定早被葡萄商抢光了。
“我就是马文赛,您怎么称呼?这一车葡萄藤是专门来卖给我的?”我一边礼貌地打招呼,一边上前检查这些葡萄藤是否新鲜。
“在下尉迟伏。”
我刚一回头,“哗”的一声,背后车上的葡萄藤突然被掀开,一只爪子伸出来掐住了我的脖子。
“你们赶紧离开,要不然我杀了他。”尖利的声音明显不是人。
我的两个跟班还有些迟疑,但妖怪的爪子稍稍一压,我就忍不住喊道:“走走走!听他的赶紧走。”
转眼间,三个人都跑没影了。
“马先知,我没打算伤你,我就想问问你,如果给你当手下,每月能得多少阳寿?”
“啊?我不会长生术啊,那都是延维瞎传的。”
“我知道你一个人势单力薄肯定不敢公开吃人,但现在这里没人,你不用伪装。我听说吃一个小孩能增十年阳寿,以后我来给你偷小孩,你分我四成怎么样?”
“我真不会啊。”
“三成,我三你七总行了吧?”
“我连个鬼仙都不是,怎么给你加阳寿啊?”
“那我不知道,你肯定有办法。要不然你也不可能杀了那么多阴阳老祖的徒弟。”
说到这,妖怪突然两手一松,把我给放了。可能也是忌惮我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杀招吧。
脱身后我赶紧向前跑了两步,然后握紧了怀里的左轮说道:“我再说一遍,我真不会长生术。而且即使我会,我也不可能为了多活十年去杀死一个婴儿。你要是没其他事了,那就走……唉?你是穿山甲?”
“嗯。”
“我们这修水库招工你来不来?没有阳寿,但给工钱。”
“不来,我回高昌也是天天挖土。”
“那你在高昌,他们一个月给你多少阳寿?”
“额,我们狐阿七大王说了,眼下高昌国人口稀少,局势未稳,要等……”
我一听开头就明白了,直接打断道:“是不是一点没给?”
“虽然目前阳寿轮不到我,但我在高昌国地位高啊,我上街不用躲着道士萨满,所有人见了我都恭恭敬敬的。”
“地位高,天天挖土,这俩也对不上啊。”
“那我刚下山不久,总得历练历练吧?再说高昌国还有好多神通广大的妖怪呢,我跟着他们学习,很有修炼前景的。”
“前景?你忘了你们是在吃人延寿啦?那些高层的大妖们现在看着年纪比你大,但他们能一直延寿啊,最后无论如何肯定是你先老死在他们前头,你怎么可能取代他们的位置呢?”
“……”
此时夕阳正红,一只懵懂的穿山甲终于踏进了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