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下低了低头,又觉得瓷砖地板上的光一直在晃。
因为头晕得厉害。
秦弋晚记不清多久没有这样生病难受过。
又冷又热,身上不受控制地想发颤。
在她旁边输液的是个小女孩,被妈妈抱在怀里,端着米粥喂到嘴边。
秦弋晚回头看过去。
才发现周围的几个病患都有人陪着,只有她是一个人。
摸索着拿起手机,放在膝上,秦弋晚低着头用力眨了眨眼,在眩晕的视线里努力聚焦。
指尖晃了晃,点进跟顾琳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聊天记录还是她那句起晚了的道歉。
指尖有些打不出字,秦弋晚直接往下按了语音电话。
这次顾琳接通了。
“干什么?”
手机里隐约传来高高在上的,等着人服软讨好的声音。
秦弋晚抓紧手机,举起来抵在发烫的颊边,“……你在忙吗?”
“什么?听不清,你不能大声点说话吗?”
“……我……”
病痛似乎会让人变得脆弱,尤其在听见顾琳声音的时候。
秦弋晚咽了咽嗓子,压着鼻腔的酸意哑声,“……我生病了。”
听到秦弋晚罕见的带了些哭腔的声音,顾琳诧异了几秒,意外地问:“什么病?很严重?”
“……应该是流感。”
秦弋晚抿了下干涩的唇,不想顾琳担心,“还好,就是有些发烧——”
“那你去医院就行啊,流感又不是什么大病,至于这样吓我一跳吗?”
“……”
“我还有事要忙,你是医药费不够吗?”
“……”
晕到耳边的声音都听不真切,秦弋晚怔了几秒,才隐约确定刚刚顾琳说了什么。
“……够。”
秦弋晚攥紧手机,“我打给你……不是为了钱。”
“知道,想说病了让我心软是吧。”
“……”
“你迟到的事我原谅你了。但下不为例。”
“……”
“明天再联系。”
“……”
电话被挂断。
秦弋晚还低着头,怔怔看着模糊的地面。
不知道看了多久,只觉得浑身都在剧烈的酸痛。
连鼻尖也是。
眼泪不知不觉涌出来,将视线遮住。
遮到眼前的光线也灭了。
还抱着小女孩的妈妈惊呼出声:“哎呦小姑娘晕了!要摔了!”
秦弋晚感到天旋地转。
想停却停不下来。
耳边恍惚响起了一阵高跟鞋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冰冷僵硬的地面。
而是柔软的,温热的手。
一只扶着她的脖颈,另一只按着她的肩。
稳稳接住她栽倒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