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问到的小空点了点头,她此前一直在犹豫,而且拿不出太多的理由。
“你给我拍几张照片吧。”
阮空想着,自己伤成这样的身体应该足够说服帮派里的人了吧?再怎么样自己也是老大的女儿,总得给几分面子的。
她随手指了个方向,让白鸟走过去从暗格里拿出了一个带锁的盒子。
打开锁后里面赫然放的是一部智能手机,白鸟若有所思,给手机开机后屏幕也没有密码锁。
他的目光不由得往上瞟,在屏幕上一栏看到了信号栏,有手机卡,有信号……
“你找好角度拍丑一点,看起来最严重的。”
“好。”
点头应过对方,白鸟点进了相机里,熟练操控着许久不用的基础功能给对方拍了许多张照。
“我看看!”
身上刚缝的线还不能乱动,小空趴在那里兴奋的冲他招手。
白鸟握紧手机的手用力了一瞬间,然后又松开递给了对方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拍的还行,给我爸看看,能不能走就全靠它们了。”
……
“你…真的很在乎这些人,”白鸟在旁边坐下,看了眼对方手上的手机,转过头去。
“在乎?那些被我压榨的家伙,听到这话会哭出来的。”
“虽然你小事都不怎么管,但大事上一直很积极。”
只要不碰到这个村子里的隐形规则和底线,小空一直以来都是放任不管的状态,但在重要的事情上从来没有含糊过。
“我好像没和你说过我为什么会来这里的,”
她可不是什么爱操心的女人,她只是……
“任务,我只是因为接过了任务的责任,我老爸安排我到这边来历练,就是想让我提前学会怎么管理,”
“考试你应该知道吧,你们国家最喜欢那东西了,我得考个高分,不然组织以后给谁接手?”
小空按下了最后一条信息送,她关掉手机放在了一边,看坐在床边望着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白鸟,没控制住偷偷的伸出手,用手指头轻轻戳了一下对方的臀。
白鸟屁股往旁边挪了一点。
“你的伤呢?如果是考试的话,需要拼命到这种地步吗?”
白鸟转过头盯着对方的眼睛,认真的说道。
只是一场考验的话,至于把性命都差点搭上去吗?
你不是什么普通人,你姓阮,在这种地方,这个姓氏和皇亲贵族没什么区别,你大可以安排其他人冲锋陷阵。
而不是一次又一次把自己搞到这种遍体鳞伤的地步,依旧亲力亲为。
“哈哈,感动到你了吗?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要和我结婚了吗?”
想岔话题也不应该这样,言行不一的人白鸟见过很多,那种人嘴上随便说说,但身体力行的事大家都看在眼里。
“和我结婚吧,我真的很喜欢你,喜欢你们的文化,还有你的脸。”
虽然最后这一个才是重点,但前面的也不是随便说说的。
她又开始聊起了自己:“我学过中文,因为我曾有过一位九州的老师,你知道的,我这种帮派里长大的孩子,哪有什么礼仪廉耻这种东西,”
“这样可不行,那样的人顶多能当个小头目,当不了老大,所以我爸给我找了个华人老师,教了我流利的中文,还有你们那边的文化习俗。”
“你知道吗?那个老师也是被压着给我上课的,但她说有教无类,没有那种教不好就要死的说法,”
“在结课作业后,她请求我送她一份毕业礼物,”
“一枚8口径的子弹,”
小空用手指比划了一下子弹的长度,对准自己的脑袋,轻声喊了一声,砰~
“一瞬间就能让脑袋开花,不会感受到任何痛苦,”
小空搓了下手指,仿佛还能感受到红白色的脑浆黏腻在上面的触感。
“在教导完我之后,她就没有价值了,剩下的只有身为一个女人和劳动力的价值,那位尊敬的老师明白自己的下场。”
“她非常…非常勇敢的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她告诉我,那是她能所想到的最体面,最有尊严的方式。”
“那时候我就在想,原来……在这里的生活,是那么没有体面,那么没有尊严。”
那一眼望不到头的绝望,让一个知书达理的女性,毅然决然的选择了那样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