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英承知道他又看见幻觉了:“还坐得住么,要我抱你吗。”
顾烬生才刚应下,陆英承就已然把他从轮椅上抱起来,他托着顾烬生,用面对面熊抱的姿势,去拍顾烬生的背:“好没好点。”
惊恐作时的生理性泪水,把陆英承的肩全沾湿了。顾烬生脑袋斜在陆英承肩上,用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见的声音,虚弱地说:
“小承,我好像,又可以,呼吸了,我呼吸到氧气了。”
陆英承将下巴,抵在顾烬生脑袋上:“好,你想回哪?你家别墅?还是我家?”
回哪都一样,一下子松懈下来,顾烬生都快没力气说话了:“哪都行,快,快走……”
谢时曜憋了一整晚,眼看陆英承在这卿卿我我,这可给他气坏了:“坐下!咱今天必须把话谈明白。”
“有什么可谈的?”陆英承这才想起来,谢时曜他们还在旁边看着。
谢时曜吸了口烟:“你把我朋友变成这样,陆总,你总得给个说法吧。”
这久违的声音,让陆英承想起,两年前,在衡店,自己阴差阳错接了谢时曜的电话。可能,就连谢时曜,都忘了那通电话的内容,但陆英承不会。尤其是最后几句,陆英承至今都忘不掉。
——反正,玩玩可以,让他给你买点东西也行,走心就算了,烬生才多大,他不会收心。
陆英承疲惫地看向谢时曜。
是顾烬生,把他变成了这如今面目全非的模样。而他,又该去找谁要一个说法。
陆英承用礼貌的语气,平静开口:“我没什么可说的。”
谢时曜下颌绷紧,拳头已经硬了:“你什么意思?我现在报警,你信不信?”
陆英承扶住怀里的顾烬生,稍稍抬头:“好。”
“那就去报。”
第37章可我也生病了
林逐一脸色瞬间就阴了。
轮不到林逐一说话,谢时曜大步走过去,指了指顾烬生:“我不知道你和顾烬生之间,到底生过什么。但我看到的是,他生病了,你害的。”
谢时曜的声音,刺痛了顾烬生的耳膜。他人已经半昏迷了,靠着陆英承的肩,嘴唇微张:“什么时候走……”
陆英承顺了顺顾烬生的背,随后朝门口的方向走。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短暂停了一下,几乎是自言自语:“可我也生病了。”
他顿了顿,用更悲伤的语气:“我又该去找谁呢。”
那句话留在原地,陆英承已然抱着顾烬生离开。谢时曜憋了一肚子火没处撒,林逐一则在旁边,拍了拍谢时曜的肩。
陆英承走的时候门没关,门口吹进微凉的夜风,谢时曜下意识,顺着有风的地方侧头望去。
很轻易地,他看到陆英承在往外走的时候,低下头,温柔地吻了一下顾烬生的顶。
而顾烬生双眼紧闭,看起来,是那么的安心。
等谢时曜回过神,他们的身影,已然齐齐消失在夜色里,只剩下空荡荡的门口。
手里的烟,已然烧没了大半截,只剩下烟灰。谢时曜将烟掐灭在烟灰缸里,透过向上飘起的灰色烟雾,去问林逐一:“我还该管么。”
“你管不了,”林逐一将纸抽里的纸折成飞机,“除非你那朋友,自己找你帮忙。摆明了,你朋友自愿的,哈哈,和你一样。”
一个揉成球的纸团,直直飞过来,砸在林逐一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