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他终于看清陆英承双眼的瞬间。
绝望的情绪,密密麻麻爬上顾烬生的心。
陆英承的眼里,也没有光。
顾烬生不敢再看,他偏过头,抱住陆英承,十指在陆英承后背划出交叉的痕迹,流出痛苦的生理性泪水。
顾烬生很快就叫不出来了。
嗓子彻底冒烟,五脏六腑都好像被撞碎一般,药物还在散着最后的余韵,顾烬生浑身热着,瘫在床上,睡了漫长的一觉。
等再起来,身下的床单换了,可还是那张床。顾烬生在黑暗中揉揉眼睛,很想找杯水喝,才刚一下床,他膝盖就和完全不存在似的,整个人软绵绵跌倒在地上。
他疼得龇牙,撑着床头柜,才勉强站起。
摸到熟悉床头柜时,顾烬生感受到了,浑身血液火窜上头顶的惊惧。
他啪地打开灯光开关。
顾烬生瞪大眼,腿一软,跌倒在床。
还是那没有窗户的房间。
他生活过漫长一个月的房间。
每天只能无聊到数水滴的房间。
顾烬生崩溃了,他踉跄奔到门口,先推了一下门,果然,门是锁的。他牙关打颤,疯狂敲门,用哑了的声音叫喊:“陆英承!你疯了吗?把我放出去!”
陆英承能放他出去就怪了。
顾烬生敲了半天门没人应,他背靠这门,滑坐在地,失神地咬起手指。
不行,他宁可死,也绝不能再被关一次。
出于对陆英承的了解,顾烬生心知,陆英承不可能会把他饿死,一定会来给他送饭。
过去在这屋子里的可怕回忆,给了顾烬生力量和勇气。再被关回去,他一定会死。顾烬生一把扯下床上的被子,在自己右手缠了好几圈,将手包裹的严严实实。
然后他冲进卫生间,对准瓷面洗手台,扬起手,啪!
他的拳头抬起又落下,可无论他怎么砸,洗手台的台面,都没被砸开一丝缝隙。
顾烬生慌了,他需要能趁手的利器,这才能在陆英承给他送饭时,有东西威胁陆英承,把他送回去。他转头去砸马桶,去砸床头柜,然而这些东西就像是专门定制过的,堪比钢筋水泥。
他面色惨白,努力想让自己冷静。
仔细想想,陆英承每次给他做好早饭,就会坐船离开。那如果,假设说如果,他能趁陆英承给他送饭,找机会打晕陆英承,坐上开往北城的船呢?
顾烬生手都疼麻了,他把被子往地上一扔,转头开始捣鼓那床头柜,想把床头柜拆了,拿抽屉木板当武器。
他就差拿牙咬了,可这该死的床头柜一点没变形。顾烬生在屋里四处看,最终,视线停在被他扯下一半的床单上。
早上六点,别墅一楼,陆英承做好了给顾烬生的早饭。
鸡蛋是特意准备的无菌蛋,煎好的火腿旁边,是几根青绿色的芦笋。其实陆英承没有吃早饭的习惯,还没成立承启那会儿,为了省钱,他每天只敢吃一顿泡面,就这样过了小半年。
陆英承面无表情端着早饭,朝地下室走去。
门刚一推开。
在门后等候已久的顾烬生猛地一跳,将手上的床单,对准陆英承脖子绕了好几圈,决绝中拉住床单向后死死拽去,一副不弄死你我也不活了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