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话题再度点燃了尤金的激情。他握住莱曼的手,用传教般热切的语气说:“这要从很久很久以前说起了!”
“你的每个故事都挺久远的……”
“我们真理探索者表面上是一个探索自然哲学的组织,可实际上敬奉的是一位古老的神明,祂是掌管知识的神。祂在千年前的大战中身受重伤,不得不陷入沉睡,只偶尔醒来,向真理探索者们传达神谕。”
“听起来好可疑。是正经神吗?”莱曼吐槽。
尤金气鼓鼓地瞪他一眼:“拂晓教会贬低我们的神是邪神,你这臭小子不会也信了吧?你看不起我们?”
“没有没有。”莱曼敷衍地说。他自己也是邪神,怎么会看不起其他神呢?乌鸦就不要笑猪黑了!
话说回来,尤金刚才还把他当革命同志,现在就管他叫臭小子,翻脸比翻书还快!
尤金接着说:“大概二十年之前,前任席听见了神谕,祂交代我们必须从拂晓教会手里夺取一柄叫作‘圣裁之锤’的宝剑。从那时起,我们就想方设法打入教会内部,寻找圣裁之锤,可惜啊,大业未竟,功败垂成。”
尤金望向天空,背着双手,喟然长叹,十分沧桑的样子。
嗯,这种神经兮兮又中二的气质跟韦格纳、学者如出一辙,果然不是一家人不信一家神!
莱曼说:“我们必须离开这个地方。不过看你在这里待了三年,你也不知道怎么离开吧?”
“……你非要戳人家的痛处吗?”尤金不悦地说,“那你说说看怎么离开啊?”
莱曼审视着四周:“既然这里是画中世界,那么那幅圣坛屏风也是遗物咯?”
尤金颔:“那幅画就是《圣多米妮克为圣加拉德治疗》的原作,后来所有此类题材的画都在模仿它。”
行吧,继长鬼娃、活动盔甲、恐怖音乐盒之后又来一个灵异画作,你们拂晓教会在地底下偷偷拍恐怖片呢?
“它之所以会变成遗物,我想是因为画家亲身经历过这个场面,记忆犹新。”尤金说。
“这个世界是画家亲眼所见的?”莱曼诧异。
“噢,当然了,这幅画就是圣加拉德本人画的啊。”
莱曼:“???”
莱曼:“那个中箭的加拉德?他会画画?”
“对啊!”尤金肯定地说,“这幅画可是很有名的宗教画,你怎么连这都不知道?”
他狐疑地打量着莱曼身上的白袍。
莱曼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有什么奇怪的?我又不是拂晓之神的信徒!”
“我第一次遇见这么无知又这么自豪的人!你什么学历啊!”尤金大为震惊。
莱曼觉得自己好像遭遇了学历歧视,他想说我好歹也是念过大学的,想了想,没把这话说出口。
他岔开话题:“圣加拉德知道怎么离开这个世界吗?”
“我问过了,他什么也不知道。毕竟他现在连拂晓之神的信徒都不是呢。”尤金遗憾地说,“我在这里待了三年。这个世界只有一天,每当太阳落下,这一天就会从头开始,重演一遍。三年里,我跟每一个人都打过交道,当然也包括圣加拉德和圣多米妮克本人。可他们只记得这一天里生的事,其余的一概不知,我昨天和他们说过话,他们今天就不认识我了。”
“他们的记忆也会重置……”莱曼喃喃道。
“嗯,但是这些人并不是单纯的木偶。他们……”尤金踌躇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从某种程度上说,他们是具有自我意志的,他们活在这个只有一天的小世界中。我有时候甚至觉得,这幅具有神奇力量的遗物其实是复制了历史的一个小小片段……”
尤金出神地望向远方,“每个人都在这个碎片般的小世界中获得了短暂的永生。”
莱曼忽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并不是置身于虚构的画中,而是以某种方式走进了真实的历史。
“我想更多地了解一下这段历史。如果离开画中世界的方法存在,那它一定就在这个世界的某处。”莱曼说。
“你对圣加拉德和圣多米妮克的故事了解多少?”
莱曼搜索着大脑中贫瘠的宗教知识:“圣加拉德原本是一介雇佣兵,在一场战斗中受了伤,被当时还是普通修女的圣多米妮克所救,从此皈依拂晓之神。之后他一直行善举,死后被封为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