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幅描绘圣人故事的圣坛屏风的背景里,多了一个银青年的模糊背影。
*
同一时间,马厩。
咚!
一声闷响从草料堆附近传来。黑皮肤的马夫伸长脖子朝那边望去:“生什么事了?”
马厩女仆闻言绕到草料堆另一头。她倒抽一口冷气:“哎呀!快来人!这个年轻人昏倒了!”
马夫吓得立刻丢下手里的活儿,飞也似地冲过去。只见那名银仆人面朝下扑倒在草堆中,不省人事了。
*
一阵天旋地转。莱曼下意识地使用“重力操控”让自己悬浮。
下坠的度减缓了。莱曼像一片轻飘飘的羽毛一样落在地面上。
他环顾四周,自己不知为何离开了地下宝库,正站在一处青草离离山坡上。
“把我干哪儿来了?这还是圣城吗?”
天空中乌云密布。迎面而来的风中夹杂着浓重的血腥味。莱曼茫然地朝上风口望去,旋即被眼前的惨烈景象惊呆了。
目之所及,尸横遍野。这里似乎刚刚爆过一场大战,横流的血液甚至还是新鲜的。绝大部分尸体都已经不成人形,不是缺少一部分,就是已经血肉模糊。莱曼看见一匹马的尸体压在一个人身上,那人的身体已经被压碎,只有一只戴着铁手套的手伸在外头,五指微曲,像是想要抓住什么。
一个死去的士兵抱着一根旗杆,旗帜插在泥土中,已经被撕去了大半,只剩下几根残破的布条在焚风中微微晃动,上面画的似乎是太阳圣徽,但被血浸透,看不真切了。
“救命……谁来……救救我……”
尸堆中响起微弱的呼救声。莱曼怔愣了几秒,急忙跑过去。他在堆积如山的尸中搜寻,总算找到了呼救的人——一名身着戎装的年轻男子。
他肩膀上中了一箭,身上压着另一具尸体,后背血肉模糊,像被猛兽的利爪或牙齿撕裂了。
或许是这位战友临死前掩护了年轻男子,除了那一箭外,他几乎没受伤。看到莱曼,男子沾满血迹和灰尘的脸上漾起一个虚弱的微笑。
“真的……有人来救我啊……”他喃喃道,“你是拂晓教会的……修士吗……?”
被他这么一说,莱曼才意识到自己变回了本体的模样——银红眸,穿着仆人的朴素白袍,袖口还沾着干草。
影子戏法呢?洞启之刃呢?莱曼呼唤着《邪神之书》,却没得到任何回应,神之匣也无法开启。
一滴冷汗滑下他的鬓角。自打被关入海角监狱,他还是第一次没有《邪神之书》的辅助。虽然他天天骂《邪神之书》是智障书,但陡然失去它,莱曼竟有些手足无措。就好像上了战场却现没带武器一样。
但他的凡能力还在。他能使用重力操控,手指上的透明指环中也储存着各项属性。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莱曼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可千万不能慌。先搞清楚自己身在何处,为什么会丢失《邪神之书》,再想办法离开这里,回到原本的地方去。
他暂时不想暴露自己凡者的身份——在这未知的地域,还是藏好底牌为妙。于是他弯下腰,托住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同时对尸体使用重力操控,精妙地控制重力减少的幅度,在外人看来,会以为他只是单纯的力气大,将尸体轻易掀开了。
他将受伤的年轻人拖出来,但不敢乱动那支箭,唯恐给伤者造成二次伤害。
“抱歉,我不懂医疗。我该怎么帮你?”莱曼问。
年轻人奇怪地看着他,欲言又止。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沙哑地开口:“山上有一座修道院,很多修女在那里救治伤患。”
“你还能站起来吗?”莱曼问。
年轻人艰难地点点头。莱曼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调用了透明指环中储存的力量属性,协助他站起来,搀扶他往山上走去。
“太不可思议了……”年轻人因为失血过多而有些神志不清,口齿逐渐含糊,语气却越尊敬,“拂晓之神真的回应我的祈祷了……还派了一位信徒来救我……”
莱曼想反驳他“我才不是拂晓之神派来的”,转念一想,他是在盗窃拂晓教会宝物的过程中被莫名其妙传送到了这个地方,勉强也算是一种拂晓之神的旨意吧!只不过拂晓之神拯救了年轻人,却在惩罚莱曼——假如那位神祇真的会奖惩他人的话。
“你叫什么名字?”莱曼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