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后朝仆人挥了挥手。他们迅搬来一大堆大小不一的画像。凉亭变得宛如美术馆。
“这都是北方大陆各国王公贵族送来的画像,我们已经替你筛选一遍了,那些老的、丑的、有疾病的,都已经淘汰了。剩下的都是年轻英俊的。”
王后期待地看着斯黛拉。国王在旁边撇撇嘴,小声嘀咕“我也没觉得有多英俊”。他悄悄对比着自己和一位画像里的金王子。
斯黛拉看也不看画像,抱着双臂气鼓鼓道:“我怎么能跟完全不认识的人结婚呢?”
“那么你的阿方索表哥呢?”王后问,“你们一块儿长大,够熟了吧?”
“我把他当成哥哥呀!我怎么能跟自己的哥哥结婚呢?”斯黛拉大为震惊,好像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而且老师说,表兄妹结婚,生下的孩子有可能是弱智!”
“胡说八道。我跟你母亲也是远房表兄妹,你和你哥哥不都很聪明伶俐吗?”国王正色道,“诸国贵族常年联姻,彼此间多多少少都有亲戚关系。也没见哪家的孩子是弱智。”
“真是弱智,人家也不会大肆宣扬啊。”斯黛拉咕哝,“何况,人应该和真爱之人结婚。包办婚姻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胡说八道。我跟你母亲就是包办婚姻,我们不依然很美满吗?”国王又正色道。
斯黛拉疑惑地歪着小脑瓜:“那您和母后之间有真爱吗?”
国王说:“当然……”
王后朝丈夫投去锐利的目光。
国王一个激灵,急忙咳嗽两声,郑重其事说:“当然是有的!包办婚姻也能酝酿出爱情!”
王后这才满意。
斯黛拉噘着嘴:“我才不要结婚!我一辈子都不结婚!”
“啊?难道你要出家?!”国王夫妇震惊地看着她。
“我不是这个……”
“那也可以啊!”王后高兴地打断斯黛拉,“成为侍奉神的圣职者也是很光荣的。我这就给你找一座女修院。以你的高贵身份,要不了多久就能当上院长,说不定还能去圣城任职,这样我们在教廷里也有人了!”
国王点点头,同意妻子的看法:“我们摩尔塔利亚没有立国教,国民可以自由选择信仰。现在许多国民都改信拂晓之神了。如果公主成为拂晓之神的追随者,想必能安抚这些国民,圣国对我国的态度应该也会软化一些吧?”
斯黛拉气都不打一处来。她说的不结婚,是指自己一个人快快乐乐地过日子,才不是当什么修女!
王后拉起她的手拍了拍:“亲爱的,我们摩尔塔利亚是个小国,因为有优良的深水不冻港才能以商业立国,繁荣至今。不知多少北方国家正对我们虎视眈眈。南方的圣国也时常因为宗教问题向周边的小国难。身为王室成员,我们对国家和国民是有义务的。联姻可以带来军事同盟或者更优惠的通商条款,当修女可以拉近与圣国的关系。你总得做些什么,不是吗?”
斯黛拉沮丧地垂下肩膀。唉,这些大道理她都懂,可联姻也好、出家也罢,都是她不乐意做的事。为什么人就不能既担负责任,又过得快乐呢?
“有时候我真羡慕平民百姓家的女儿。”她嘟囔,“好啦,我知道了,我会去接待两位使节的。其他的事情我要再考虑考虑。”
她说“考虑”,意思是能拖就拖。
国王和王后再度露出宽容的表情。
“亲爱的,笑一笑吧,瞧你一生气就像个小河豚一样。”王后说。
“当然,是全世界最可爱的河豚。”国王连忙补充。
这次王后没有再瞪他,而是向他投去赞许的目光。
*
第二天,斯黛拉特意起了个大早。
她花了很长时间梳妆打扮,换了好几个型才勉强选中一个喜欢的,又从几十件宫廷礼服中挑挑拣拣,试来试去,最终选了一套淡紫色的长裙,这很配她眼睛的颜色。
就算是河豚,她也要做北方诸国最漂亮的河豚!她给自己打气。
她和一众被选出来的国内青年才俊乘着马车,浩浩荡荡去使馆迎接两位大使。
亚历山德罗枢机主教是圣国的正使。他年过六旬,头已经掉光了,只剩一个闪亮的光头。副使菲奥雷枢机主教年轻一些,但也足够和斯黛拉的父亲称兄道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