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曼从未告诉过卢纳斯特自己是个穿越者,是被黑日教团阴差阳错从地球召唤来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那些黑日教团教众的死亡,也的确和他有点儿关系……
他犹豫了一下该不该告诉卢纳斯特,自己和阿梅莉亚·埃尔哈特是老乡,可他张了张嘴,还是没能说出口。
总觉得自己跟卢纳斯特的关系还没要好到可以分享这种秘密……
“咦,最下面还有一行字。”
莱曼注意到,在阿梅莉亚·埃尔哈特的记述之后,有一段空白,到了卷轴的末尾,她又添上了一行小字。
字迹颤抖,难以辨认,似乎是她弥留之际拼尽全力写下的。
莱曼翻译道:“那个邪神,我们称之为‘安哥纳姆’,意思是‘黑色的黎明’。”
他倒抽一口冷气。
“安哥纳姆!”“黑色的黎明!”
他和卢纳斯特同时喊起来。
喊完之后,两个人都诡异地安静了一会儿。莱曼习惯了卢纳斯特的喋喋不休,他忽然闭上了嘴,自己还有点儿不适应。
最后,还是莱曼先开了口:“你叫什么?”
“安哥纳姆,原来是祂。”卢纳斯特低声说。
他的嗓音向来欢乐高亢,像一个口齿流利的脱口秀主持人。但是此刻,莱曼从他的声音中听出了一种隐隐的怒意,宛如暴风雨降临前乌云后的雷鸣。
“你认识这个邪神?”莱曼忽然意识到,毁灭黄金城的邪神是一千年来到这个世界的,那时候卢纳斯特说不定还活着(当然,他现在也不能算是“死了”)。
“何止认识。你以为千年前的神战是为什么爆的?”
莱曼想了想:“因为你嘴太贱,诸神决定联手暴打你一顿?”
“怎么可能,我是这样的谦逊优雅、谈吐得体。大家喜爱我还来不及呢。”
莱曼的白眼快翻到后脑勺了。
“按照你的意思,神战是为了对抗安哥纳姆?”
“不仅是祂。”卢纳斯特长吁短叹,“当时有许多外世邪神顺着‘星轨交汇’来到了这个世界,安哥纳姆是其中最强的一个。我还奇怪这么强的家伙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现在可算明白了。为了对抗那些外世邪神,所有的神抛弃阵营联手作战。那真是一场旷日持久、毁天灭地的战争,不知多少神明就此陨落,多少信仰随之消失……”
毁灭了黄金城的邪神居然和卢纳斯特交过手,而卢纳斯特现在正在跟自己对话。一种跨越了时空的奇妙感觉在莱曼心底滋长。世界在这一刻变得极为幽邃深远,他正在揭开古老历史的一页。
“那么,你们成功杀死安哥纳姆了吗?”莱曼问。
卢纳斯特咕哝:“我觉得杀死了,但是这也说不好。那样强大的邪神,一般都会为自己留些后手。”
“就像你。都碎成一地了还没死。”莱曼对这个留了后手的邪神指指点点,“你是被安哥纳姆打得四分五裂的吗?”
“那必不可能啊!小小安哥纳姆,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可笑可笑。”卢纳斯特干笑几声,生硬地转移话题,“你刚才又叫什么?”
莱曼觉得十有八#九卢纳斯特就是被安哥纳姆撕碎的,只是他好面子不肯承认。
“我刚刚是想说,‘黑色的黎明’听起来很像‘黑日’不是吗?难道黑日教团信奉的神,就是安哥纳姆?这也跟你说的,安哥纳姆有可能给自己留了后手相符。祂其实死而不僵,或者干脆秽土转生了,打算带着信徒卷土重来。”
莱曼越想越觉得可能。黑日教团收集“圣物”,搞不好不仅是觊觎它的力量,更是安哥纳姆为了提防老对手复活,打算先下手为强。
“这……好像……也有道理?”卢纳斯特罕见地犹疑了,“不过‘黑色黎明’和‘黑日’还是有点儿差别的。世界上的邪神也不止安哥纳姆一个……”
“我们必须做最坏的假设。”莱曼眸色沉了沉,“给你寻找残骸的事也必须提上日程了。绝不能让黑日教团捷足先登!”
卢纳斯特大为震惊:“啊?!难道你这么做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恶心黑日教团吗?好伤心!”
“是是是,当然是为了你啦。”莱曼敷衍道。
他假装没听见卢纳斯特的抱怨,将卷轴放回神之匣中,又忍着淡淡的头晕,打开《邪神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