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一尊雕像居然动了。它离开自己坚守了不知几百几千年的岗位,来到格雷肖面前,用它那把只剩半截的、以黑曜石雕刻的断剑,挡下了格雷肖的攻击。
“这……这是什么妖术?!”
其余黑袍人们也纷纷停下攻击,惊疑不定地东张西望。
一尊石像从密林深处走了出来。
它的半个头颅已经不翼而飞,余下的半边脸颊却依稀可见俊俏的轮廓。它绕开泣血的大树,踏裂干枯的碎叶,碾过潮湿的红土,向黑袍人们逼近。
“恶魔!怪物!”一名黑袍人被这怪异的一幕刺激得语无伦次,挥舞着弯刀冲向雕像。
锐利的金属撞在坚硬的岩石上,“啪”的一声折断了。
雕像的半边脑袋簌簌落下粉尘和小石块。它扬起手中的石剑,反手劈向黑袍人的脖子。
黑袍人像折断的树枝一样飞了出去。
雕像踏过他的尸体,继续前进。
受伤的精灵战士们彼此搀扶着,惊愕又惶恐地看着雕像从他们身边走过,一动也不敢动。
若不是他们的眼珠还能追随雕像而转动,反倒是他们更像雕像一些。
又一尊雕像穿过稠密的树丛,沉默地向他们走来。
它的身后,数不清的灰色身影自黑暗中浮现而出。
它们中有些完好无损,有些却只剩下半截身体。大多数都缺损了一部分,但这无损于它们的战斗力。
饶是见过无数邪异景象的黑日教团成员,在这支岩石组成的军队面前,也只能两股战战。
“格雷肖大人,怎么办?!”
格雷肖转动巨镰,大踏步走上前。
“废物!杀了精灵圣女!”
话音刚落,格雷肖就听见和他血色分身缠斗的幽影凡者,出了短促的笑声。
“原来如此。你的凡能力是‘血司铎’啊。”
莫大的恐惧忽然攫住了格雷肖。
他怎么可能知道?这明明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凡能力,连名字也十分稀奇,常人顶多知道他可以“操控血液”,能一针见血叫出“血司铎”这个名字的人,格雷肖还是头一回见。
这名幽影凡者这样博学吗?他、他还知道什么?他知道多少?
“血司铎……你明明可以操控自己的血液,却非要用别人所流的血。为什么?你很怕痛、怕死吗?还是单纯的想把死去的下属物尽其用?”
沉闷讥嘲的笑声在黑夜般的残破斗篷下响起。
“但是使用他人的血液,会让你背负诅咒。原来这是一种诅咒啊!那就好办了!”
幽影凡者手腕一翻,不知从哪儿掏出一面朴实无华的小镜子。
格雷肖被血色甲胄所包裹的灵魂,不由自主地缠斗起来。他认出了那面镜子。和拂晓教会的人交手的时候,曾见过伪神的信徒使用过类似的奇物。
——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幽影凡者举起小镜子。
“要有光!”
那具蕴含着神奇力量的开启之语,唤醒了镜子中沉睡的奇迹之力。那是经由拂晓之神的虔诚信徒长期祈祷而获得的神赐之力,能驱逐黑暗邪祟,净化亡灵诅咒。
镜子迸出无边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