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尔维拉死死盯着面前魁梧的黑袍人。
“我想要的,注定不可能得到……因为我是……被诅咒的……”
格雷肖举起血色巨镰,镰刃反射着暗红的天空,将西尔维拉脸庞也映照成血红。
如果我死去,圣树就会诞生继任者。那想必是个比我更优秀、更称职、更聪慧、更勇敢的圣子或圣女……
用我的死亡,为精灵族,带来……
“不对!”
沙哑的嘶吼打断了西尔维拉的思绪。
她木然地望向声音的源头。
埃罗温手脚并用地爬向她。
他身被重创,甲胄残破,满脸是血。他仰起头,朝着西尔维拉的方向,朝着所有黑日教团成员,朝着流血的森林和暗红的天空,出来自内心的呐喊:
“圣女大人绝不是被诅咒的人!您既然在日食时刻诞生,就意味着——”
黑袍人举起长剑。
“——您是注定要在黑暗的时代,引领精灵族的人!”
【请你记住,我的继任者……】
西尔维拉记起有一歌。她唱着歌登上圣树之顶,摘下金色的种子。那颗种子会被埋进遭受过兵燹的土地,长成一棵大树。
她记起有一个孩子,跟随大人流亡到苍翠王庭,赤着双脚,头蓬乱,面黄肌瘦。她说那你来当我的侍从吧。孩子仰起头,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光彩。后来他对她说:您一定要快点回来啊!
她记起有一个老人,从先辈那里接受了使命。这使命任谁看来都有些荒唐,然而数十代人竟然奇迹般地将“珍宝”传承了下来。
她再一次记起了歌声。但这一次不是她唱的歌,而是人唱的歌。精灵和人类团坐在篝火边,互相唱着彼此的歌谣。
这是世间当有之景。
她却未能守护。
啊,兰玛诺理事说的不错,我真是一个软弱的人。
最后,她记起了圣子手记上最后那段话。
【请你记住,我的继任者,你会诞生在一个艰难的时代,你会遭遇许多挫折,但是永远不要放弃希望,永远不要放弃战斗,永远不要妥协,永远不要退缩。】
——我有没有成为……对精灵族有用的人?
当!!!
格雷肖的巨镰脱手飞了出去。
他讶异地看着面前单膝跪地的精灵女子。她用那把只有她才能拉开的银弓,击飞了那柄朝她头顶挥来的血镰。
“费拉利恩大人,原来您的遗言,是这个意思吗?”
某种灼热的东西从她的眼睛里流淌出来,滴入深红的大地之中。像血一样滚烫,像火一样灼热。
【请你记住,和平从火中来,自由从血中来。】
【光明从黑暗中来,新生从死亡中来。】
“我知道我想要什么了。”她喃喃自语,不知道在说给谁听,“我想要我的子民,永远幸福和平。”
她摇摇晃晃地向前踏出一步,踏过血腥的土地,走向哭泣的森林。
“我想要给我们的森林,带来光明和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