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犬们高声吠叫起来,森林深处传来树枝断裂的咔嚓声,似乎某种动物被犬吠惊扰,正飞逃离。
普瑞队长骑向两名审判官,刻意提高声音:“我们来场比试吧?谁猎到的动物最大,就算谁赢。赢家可以得到一瓶‘骄阳’。如何?”
纳谢尔说:“这恐怕不太公平吧。您比我们更熟悉地形,还有猎犬助阵,我们岂不是输定了?”
“那我让让两位,你先请。”普瑞队长用马鞭指着森林深处,“斯莱文,你给审判官当向导,再带两条猎犬。”
“遵命。”
副队长策马来到纳谢尔身边。“大人,我知道一条野兽饮水的小溪,我们去那边试试运气吧?”
纳谢尔和艾瑟面面相觑。
这场狩猎虽然是典狱长提议的,但背后必然有普瑞队长推波助澜。艾瑟可不觉得他真想握手言和。没准这家伙是想趁狩猎时给自己难堪,因此两个人都抱着十二分的警惕。
“去吧,纳谢尔。”艾瑟淡淡地说,“你的弓术比我好,获胜就靠你了。千万小心,可别被‘野兽’咬伤了。”
纳谢尔咧开嘴,驱马跟上斯莱文副队长,同时不动声色地调整腰带,将空剑柄移动到触手可及的位置。
一行人继续前行,却逐渐分散。纳谢尔和副队长带着几名看守朝西方而去,身影很快就被浓密的树枝所遮蔽。
普瑞队长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嘴角不自觉地挑起,眼神越森冷。
***
昨夜。队长办公室。
“大人,陷阱已经布置好了。”
摇曳烛火的映照下,斯莱文副队长的脸半明半暗,如同戴了一张诡谲的面具。
“确定万无一失?”普瑞队长冷冷问。
他摆弄着洞启之刃。“遗物”被他当作玩具小刀,在掌中上下翻飞。
“我特地把陷阱设在森林深处,那地方连我都不敢轻易涉足。”副队长说。
“好,先困住那个红毛,让他的凡能力无法施展。”普瑞队长握紧匕,“有必要的话,连他也一起做掉!”
***
斯莱文副队长用眼角余光扫视着周围的树木。布置陷阱时,他沿路做了标记——每隔一段距离他便折断一根树枝,再在断口处刻上一条刻痕。
当然,纳谢尔全神贯注于搜索猎物,是决计注意不到这标记的,即使看见了,他也只会当成野兽撞断的。
“大人,小溪在那边。”斯莱文满脸堆笑,引导纳谢尔朝陷阱的位置行去。
树冠在他们头顶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穹顶,林间的光线越来越暗,仿佛暮色提前降临。寻常人早该在这片绿色迷宫中迷失方向,斯莱文也是靠着自己布下的路标才能稳步前进。
“副队长,还有多远啊?”纳谢尔懒洋洋道,“你该不会是为了让上司获胜,故意带错路吧?”
“哪敢啊大人,真有条小溪。我在那边猎到过野猪和雄鹿呢。您要是累了,就先歇歇,我亲自为您去打一头猎物来。”
纳谢尔轻哼一声:“算了吧,我可不喜欢被人说是不劳而获。带路。”
斯莱文向身后的亲信使了个眼色。他们悄无声息地散入林间。前方十步之处,就是那个耗费他们数个夜晚挖掘的陷阱——深坑上铺满落叶,伪装得天衣无缝。一旦审判官踏上去,就会连人带马掉进坑里。
到时候他就算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他。是把他活活困死,还是折磨一段时间后再救上来,全凭普瑞队长的意思。
斯莱文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注视着前方的纳谢尔。审判官挺拔的背影在他看来就像一只注定走向灭亡的野兽。他的嘴角不自觉向上弯曲,仿佛已经听见美妙的惨叫……
审判官骑着马,从堆满落叶的空地上踏了过去。
无事生。
笑容凝固在了斯莱文副队长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