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寒听到这里,在暗自缓了一口气之后,不免追问道:“师傅,敢问那位巫师的全名是什么,您可曾知?”
余振抬眸,目光有些怪异的看了九寒一眼。
他在纠结半晌之后,叹了口气,却从嘴里吐出三个字,道:“金不换。”
“金不换?这名字有点奇怪。”秦王世子皱眉,说着自己内心真实的感受。
九寒却是站在原地,静静思虑一番说道:“师傅,实不相瞒,我这里有个打算,我想,就在明日,我们该好生的去与这个金不换接触一番……”
九寒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盘算。
她总觉得金不换这人的到来,应该不是偶然,否则的话,这又该如何解释这里的世界与现实世界所联系的必然。
九寒想到这里,不禁眯了眯眸,为了能早点走出这里,看来,她是得尽快回去好生准备准备。
于是,他们师徒三人在仔细探讨了一番明日的具体行动之后,该早行歇息的便歇息了,该回去准备的,便回去准备了。
九寒这一晚,难得的在这个世界里夜宿得心安。
在她再次得到了余振的认可之后,总算稍稍放下了自己那陷入迷茫的心情,反而还重新找回了一个专心做医者的自信。
心不负,则医道不负!
若医道不负,则天道不负!
九寒从自己屋里起身之后,在心里默念着这两句话,又很快出门去找余振他们了。
这会儿才一大早,天边的晨光都还刚刚放亮。
余振和秦王世子这是早起习惯了,却是也不曾想到,原以为要磨磨蹭蹭许久才能赶来的小姑娘,竟是这般准时。
于是,他们两人对九寒的印象,在脑海里不由变得更好了。
不过,此时的九寒却对此毫无所觉。
她这一路在和余振跟秦王世子碰完面之后,一行三人便相约着去了他们雁门关的最东边,那个独家小院儿。
眼瞧着,他们这一路还没有走近,在半途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听了太多的呜呼哀哉。
院子里边,果然有个青年男子在里边儿开坛做法。
秦王世子和九寒都对此看得皱眉,唯独站在一旁的余振却似是对此若有所感。
“你们是谁?”
在流民拥挤的人群中,九寒他们一行三人的打扮,似乎格外显眼。
守在这院子旁边的少年,似是一下就把他们认出来了。
这个时候,他不禁冷着个面容,恼怒着声音,张嘴对他们呵斥。
早先的时候,若单是这么个守门少年,并不会引起九寒的注意。
关键是,九寒在那里停留一瞬之后,便很清晰地发现了,那少年的容貌,竟然是陈穆风?
这一刻,九寒不由得再度相信了她眼下所处的这个世界应该是个幻境。
不然,她又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碰着和自己在现实世界里有所相关联的人。
其实,当然,若这个时候九寒遇见了真的陈穆风,那她此刻最想问的问题,定然便是他的师傅到底是不是金不换?
他又是在现实里怎么认识的金不换?
他为什么又要拜下金不换为师?
九寒想到这里,不禁偏头,看了一眼自家师傅。
她其实总觉得,自己师傅和他的师弟之间,并不像他当初告诉她的那样轻描淡写的样子。
在有了少年“陈穆风”的那么一嗓子之后,院子里的巫师很快就停止了手里的作法。
他此时面上蒙着一层白面纱,对于他的容颜,似乎是摄于神灵威严,在场的人,没谁敢去贸然窥探。
但偏偏九寒却是和他们这群人不同的。
她现在正眼神直直的落在那金巫师的身上,单从气质上看,她发现这和成年之后的陈穆风很像。
一样的温润,一样的待人有礼,一样的对待自己不熟悉,或者不感兴趣的人,皆是表面温和,实则冷淡相待。
这一刻,九寒的思绪十分复杂,她甚至有一种想要直接上去掀开那位金巫师面纱的冲动。
站在不远处的巫师,似是察觉到此刻她脑子里所想。
蓦地,他竟隔着人群,对她敛眸一笑。
不知为什么,九寒在这一刻,竟然对这样本该充满神圣的笑容,反而厌恶极了。
她蹙眉,心下虽有不适,但却并未曾张口对谁诉说。
金巫师一放下手中法器,便不顾屋外难民们对他的百般呼唤,直接转身就进了门。
他这一进去,为他守门的少年自然也得跟着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