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骤然安静,原本梅花雪煮沸的轻微声响便分外明显。
顾夫人残留在唇角的笑容有些凝滞。
李家世代清贵,只是人丁单薄。李慕白父亲的嫡妻没有生养,李慕白母亲与他父亲成亲十余载才有了李慕白,夫妻俩对儿子宠爱有加,轮到亲事上,也是精挑细选。
这次既然要儿子去相看,大概便是有了满意人选。
顾夫人心里叹了口气,笑容淡了些,“观澜,不是舅母小气,既然你已经答应了与别人相看,便不该再去招惹其他姑娘。”
“舅母。。。。。。”
“你听我把话说完。”顾夫人竖起手掌:“观澜,你能答应你母亲去相看是好事。这样你母亲也可以放心了。但许今是个好姑娘,她一个人来到临安不容易,你不能去招惹她。”
李慕白震惊抬头。
“或许你觉得我这样说不对,但是,”顾夫人认真道:“这世上越好的东西越要珍惜,许姑娘值得这份珍惜。”
顾夫人想起那日赛墨会上,许今认真杵墨的场景。那是一个看一眼就能被人记住的姑娘,她的坚韧和努力像极了她年轻时候,不管怎样,一个努力又有本事的姑娘,运气不会差。
李慕白沉默片刻,郑重点了点头,“舅母,我明白了。”
“那就好。”顾夫人深深看了李慕白一眼,“你放心,那瓮梅花雪我会让人送去洗香台。”
“姑母。。。。。。”一道略带冷淡的男声响起。
顾夫人扭头看去,笑着问,“昱初,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外出办了一趟差事,便直接回来了。”萧戎穿着窄袖绯袍,走到顾夫人旁边坐下,“观澜今日也过来了?”
顾夫人笑笑:“观澜跟我要梅花雪给许今做墨,顺便陪我喝盏茶。”
李慕白笑着道:“许师妹试了许多种法子,凝香墨始终不成。用梅花雪指不定能成。”
萧戎双手搭在椅背上往后靠了靠,“正好,我要去洗香台一趟,一并给她送过去。”
顾夫人瞟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李慕白轻咳一声,勉强笑道:“那就劳烦昱初了。”
“些许小事,说什么劳烦不劳烦。”萧戎笑笑,“你当真搬回家里去了?”
“家母说过许多次,”李慕白笑笑,“身为人子,若是再不听便是不孝了。”
“这样也好。”萧戎声音低沉,“住了这么久,是该回去了。”
“是。”李慕白微笑答应。又说了几句,他便起身告辞:“那便劳烦萧兄将梅花雪送去给许今,顺便带个话,就说我暂时不回洗香台了。”
萧戎淡笑,“举手之劳而已,不足挂齿。”
顾夫人将李慕白送出门,这才回来,跟萧戎道:“是我不让观澜将梅花雪送去给许今的,他已经答应他母亲与去相国寺赏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