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墨会结束后,洗香台墨工均可以休沐半日自行活动。
今年因为如月公主玉佩丢失的原因耽搁了些时辰,等处罚了沈沉香,已经下半日了。
陆蝉面色不虞地交代几句,便让大家自行散了。只是经过了沈沉香一事,许多墨工也没有了出门游玩的兴致,默默回了东苑。
许今原本就与青棠说好了赛墨会后要去成衣铺子买衣衫,等陆蝉一走,她便也带着青棠出了洗香台。
两人先去外面小吃摊上点盘拼卤,又要了一份炒时鲜,好好吃了一顿饭,便直奔着成衣铺子而去。
青棠一直以为是许今要买换季的衣衫。等进了铺子,许今让掌柜的拿出的衣衫都是照着她的尺寸,才明白许今是要给自己买换季的衣裳。
“洗香台都是按照规制着装,这些衣衫买了也不能穿,没得白白浪费了。”许今拿了一件水绿色的衣裳在青棠身上比划,“如今天气热了,你多买两身好换洗。”
以前在唐大郎家,每年换季的衣衫都是唐大娘穿的旧衣裳改小一些便凑合着穿,长到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人专程给她买过新衣衫。
青棠低下头,任凭许今拿着衣衫在身上比划,心里升起一丝奇怪的感觉。
那感觉就像是一口咬下了一个酸果子,鼻子眼睛喉咙都酸的潮,等那股潮气过后,心里又涌起一丝丝的甜。
“烟霞色和柳绿色都衬你,”女子笑容温和,“淡青色也不错,又是窄袖,做起活来利索些。”
许今让掌柜都包好。刚准备出门,一道惊雷滚过天际,惊蛰的雨终究瓢泼般落了下来。
掌柜找来一把伞,许今和青棠挤在伞下,冒雨出了铺子。
青棠住的巷子并不远,但这场雨来得突兀又猛烈,即便撑着伞,雨水还是淋湿了衣裤和鞋袜。
两人蹚着水转进巷子,巷子很窄,光线比外面又昏暗了些,看上去竟似要天黑了。
走到门前,许今接过伞撑着,青棠掏出钥匙开门。
屋里仍旧收拾得很整齐,青棠从许今手中接过伞收好,一边赶紧去找了一双鞋出来递给许今,“姑娘,这双鞋刚刚做好,正好给你换脚。”
许今伸手接过,那是一双圆口素面布鞋,虽然没有绣花,针脚却很匀称紧密,一看便是用心做的。
许今将鞋放在桌子上,从手腕上取下玉镯递给青棠,“这是田妃娘娘赏赐的,你收着。”
青棠瞳孔微震,赶紧摆手拒绝,“姑娘,这是田妃娘娘赏给你的,我可不敢收。”
“你既然是我的婢女,日后我的东西自然都要你管着才是。”许今将玉镯塞入青棠手中,“日后这些东西怎么用,用在哪里,你看着办就是。”
青棠握着玉镯,眼睛有些湿润。
今日这天气实在讨厌,动不动便让人眼眶酸。起先别人冤枉她拿玉佩姑娘替她出头时如此,去买衣衫时如此,此时又是如此。
她与姑娘才不过相识一个月,却能得到姑娘如此信任和维护,有些朝夕相处的亲人也不能做到这样。更别说她在唐大郎家当牛做马十多年,最后却被那对母子苛待,两相比较,姑娘真是天上下凡的菩萨了。
青棠心里百转千回,只想着日后更要加倍对姑娘好才是。
但在许今想来,田妃的厉害她是见识过了,若是两个月后自己没能研制出凝香墨方子,结局如何谁也不清楚。万一自己出不了洗香台,青棠手里有点东西依傍,日子也会好过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