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北漠吓得后背都沁出了一层冷汗。
在军中,敢这么顶撞陛下的人,坟头草都不知道换过几茬了。
萧晏清盯着她,胸口那股本已压下去的戾气果然又被她轻而易举地挑了起来。
他唇线一点点绷紧,眼底冷意翻涌,最后只冷冷丢下一句:
“把她带走。”
两名侍卫应声上前。
时音坐在榻上没动,眉心却终于轻轻蹙了一下。
“等等。”她抬眼看向萧晏清,伸手一把攥住了他的衣角,“我不去冷宫。”
谁知道这游戏里的冷宫会不会比她想象中还难熬。
殿中顿时静了一瞬。
顾北漠埋着头,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砖里。
新帝下的第一道口谕,这位祖宗张口就敢顶。
萧晏清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只冷冷吐出两个字:
“由不得你。”
时音心头那点烦躁也被逼了上来。
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索性一掀被子就要下榻。
只是她“病”了几日,外衫松垮,乌半散,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冰肌玉骨,多看一眼便觉得是亵渎。
殿中众人见状,连忙纷纷垂下头去,不敢再看。下一瞬,又听见她竟直呼新帝名讳,一时间更是连呼吸都放得轻了,生怕自己喘重一口气,便会被这场无声的风暴卷进去。
“萧晏清。”她望着他的背影,声音难得放软了一点,“我不想去。”
萧晏清终于回过身来。
他垂眸看着她,眸色深不见底。
不可一世的苏容与,竟也会低头求人。
她从前是不是也是这样哄父皇,哄宫人,哄身边那个小婢女的?
语气放软,眼神放低,做起来竟如此轻车熟路,仿佛天生便擅长拿捏旁人的心。
如今倒肯拿来求他了。
偏偏是在这种时候。
他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心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躁意猛地窜了上来,眉眼更冷了几分。
“苏容与,”他盯着她,嗓音低沉,“你以为求朕,朕就会心软?”
时音没答,只抿了抿唇。
其实她心里也没什么底。
可气势总不能输。
“让我去冷宫也行。”她仰头看着他,语气平平,“尸体一具。”
这话落下,连顾北漠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萧晏清眸光骤冷。
“可以。”他移开视线,语气冷得不留半分余地,“苏府上下,朕也一并送去给你陪葬。”
时音脸色终于微微一变。
果然是恨极了她。
连同往日与苏家的情谊也浑然不顾。
男人站在灯影里,侧脸冷硬如刀,竟当真没有半点改口的意思。
时音盯着他看了半晌,到底还是慢慢松开了手。
“……我自己走。”
……
冷宫破旧的木门在身后“吱呀”一声合上时,时音的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这破剧情,怎么求都没用。
行。
很好。
这笔账,她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