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舟表情寡淡,淡色的嘴上沾了一点燕栖山嘴上被咬破的血,点点头:“对,分手炮。不过像你说的,我们没在一起,所以也算不上是分手,对吗?”
与他料想的一样,燕栖山仿佛被他无形的言语掐住了咽喉,讶异的一时间一个字都吐不出。
付舟不看他,稳稳当当地转身,挪到床头柜那边去摸了包套朝后面扔过去。他提前检查过,这个酒店倒是有准备,也省去一些麻烦。
燕栖山条件反射接了,喃喃问:“是我妈妈让你不要和我在一起的吗?我、我可以去劝的啊。”
付舟说:“不是的,你妈妈只是让我们想清楚,我也只是……想清楚了。栖山,我累了。”
燕栖山妈妈温和地问他认为燕栖山真的准备好了吗,如果他们俩都想清楚了,她不会再做干涉的。可是付舟不敢确定,他不想看燕栖山承受非议,他觉得退出会比看小燕痛苦容易,他宁愿自己是备受痛苦的那个“坏人”。
他还是没有转身,他害怕看到燕栖山的表情他就会动摇。
忽然间世界开始猛地下沉,视线之中只剩下一床温暖柔软的棉被,燕栖山从后面抓住了他的脚腕用力扯开,付舟没保持住平衡,狼狈不堪地扑倒在床上,下巴狠狠磕上床边。
他张嘴质问,因为趴着而声音含混:“呃,你干什么?”
燕栖山开始叼着他后颈的一小块皮肉专心致志地研磨,像动物捕猎之后要先戏耍一番猎物,他问:“为什么?”
为什么你能那么果断地就做出这个决定,你又有什么权利替我做这个决定,他想,你凭什么就这样随随便便的一句话把我丢掉,为什么?
他把心掏出来,可是他的付哥不要,甚至还妥妥贴贴地给他放回去了,剩他用手堵着已经挖开的心口止血。
他委屈、愤怒、甚至由于精神的压力而产生了一丝细细的微妙的“恨意”,他不知道该怎样讲,只能泄在眼前这片白皙的皮肉上。
付舟的脖子被他又吮又咬,随着刺痛,出现一片明显的牙印,其中泛着点点淤血,这样的痛意让他感觉好爽快,他想,这是我应得的。
“栖山……轻一点。”
但他仍是没忍住,出难耐的痛呼。
燕栖山还在惶惶然地问:“为什么?”
他已经不是在问付舟了,而是像被抛弃的小狗一样反思自己的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付舟感觉到脖子上的湿润短暂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燕栖山用牙齿咬开包装的声音,他趁机按着一片狼藉的脖子抬起头,直直撞上燕栖山干燥却眼眶通红的眼睛。
那双眼睛像锅里水烧开把锅盖掀开的那一下喷涌而出的滚烫蒸汽,给付舟心里烫出一个鲜血淋漓的泡,使他的心也沾染了沸腾的水汽。
“因为你还没有想清楚,栖山……”付舟说。
燕栖山带着薄茧的手指开始移动,沾着冰凉的液体,他情不自禁地呻吟一声。
“呼,就算……就算你真的要和我在一起,哈,也不应该是现在,在这里。”
旅行是很有欺骗性的喧嚣而疯狂的东西,主动离开熟悉的地方熟悉的人会让自己产生一个错觉:我是自由的,我们是自由的。
燕栖山学生时代一家人出去旅游,每次出前都会规规矩矩的带上假期作业,想着怎么着也能做上几道,可是到最后总是玩疯了、忘记了,因为出去玩的时候他好像忽然觉得作业呀学校呀,都与他无关。
他只要当下称心如意,而不要将来了。
“你有没有想过回去之后怎么办,如果别人……问起来,你会怎么介绍我,你的男朋友吗?朋友还好说,可是长辈呢?不要说你不在乎,栖山,你没有办法不在乎的,别人会逼你在乎。你会为难的,我们没有办法光明正大地牵手。”
付舟说不下去了,因为燕栖山的脸颊贴了过来,湿漉漉的蹭着他的侧脸,睫毛已经因为沾上眼泪而彼此粘连。他的泪水无穷无尽地流,一直淌到付舟裸露的脊背上,遗留在他的嘴角,付舟心想东方的海洋是不是就是这么个味道。
可能因为西藏是把云变成水的地方,即使干燥的空气里可以擦出火星,人的泪腺还是可以正常运作,生成咸涩的水液。然后再蒸,再变成扯地连天的云雾。
他想说小燕,不要哭。
不要哭。
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他忽然语不成调,因为好痛,真的好痛!
他没有想过会这么痛,可是他不想出叫声,他不想结束。
付舟埋下脸,咬着被角,脊背抽搐颤抖,但是牙关被燕栖山强势地撬开,唾液不受控制地沾湿被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