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牙刷我放杯子里了,洗手台上蓝色那个,牙膏我拆了一管,也放旁边了,薄荷味的有点辣嘴,你可以试试另一个。”门“砰”地甩上。
付舟低头看手上的衣服,里面是袜子秋衣,外面是裤子外套,妥贴地叠在一起。他俩一个行李箱放生活用品,一个放研究用品,衣物是容易混杂,可之前也没见燕栖山如此煞费苦心地挑拣。
内衣当然是分开的,但外衣往往是两个人在衣服堆里抓到啥穿啥,反正都是宽松款差不了多少,顶多燕栖山衣服的袖子对于付舟来说稍长出一点。
大概是真的想和他划清界限。
燕栖山吃完回来,付舟想和他要房卡好自己去吃,却见对方往他面前放了俩塑料袋和一保温杯。
“包子,茴香馅儿的,茶叶蛋,杯子里是热牛奶。”燕栖山点兵点将似的说,“太晚了,餐厅没剩什么,明天想吃其他的得起早点。”
付舟没忍住,嘴欠道:“怎么,还有送餐到寝服务?”
燕栖山一下愣住,面无表情的神色险些没控制住:“顺手而已。”
“哦顺手啊,衣服顺手,牙刷也顺手。没有必要,燕栖山,就算你比封建社会的丫鬟小厮还殷勤我也不会答应的,我这里没饷银给。”付舟冷酷道。
“我自己乐意,与你有什么相干的!”
燕栖山这下真恼了,直到现在也再没和他说一句话。
小眼镜一下噤声,迟疑着问:“那个,你俩还没和好啊。话说……先声明一下,我不歧视啊!你们俩是那个情……”
“不是。”付舟说。
“会是的。”燕栖山说。
小眼镜妄下判断,误以为他俩小情侣闹别扭,大义凌然字正腔圆,简直要主动把他们俩的手按在一起:“哦哦,没事没事,一日夫,呃,夫百日恩,床头吵架床尾和,都会好的!向前看!”
他的变色眼镜片被太阳一照反出紫色的光,付舟简直快从里面看出小眼镜为他俩设计的未来光辉大道。
嗯,基佬紫的未来。
“小哥,你哪里来的那么多破词啊!”
“说真的哈哈哈哈,上海台有个调解家长里短的节目你可以干这个的!”
终于忍不住了,燕栖山和付舟都开始狂笑不止。
气氛缓和下来,他们仨上了去珠峰大本营的大巴,小眼镜还在一本正经地说:“我当年可是想去考播音。”
付舟问:“然后呢?”
“受不了艺考那食谱!高考前喝水都胖,当时就想估计怎么都瘦不下来,就算了,省的精神和□□一起受折磨,谁知上大学立刻瘦成排骨精,这找谁说理去。”小眼镜估计是和那两口子成天待着憋坏了,好不容易认识他俩,简直是要把欠的话都说完。
“我当时也差点走艺术。”燕栖山插话。
见付舟把注意力转向他,他立刻继续分享:“我们那儿有个习惯,家长们不管三七二十一,都得把小孩送到各种兴趣班拉练。”
“你学过什么?”付舟很感兴趣,他从小被放养,唯一的额外技能大概只是小学放牛放猪。
至于架子鼓,是出于高中生爱装x的心理在音乐社团随便学的,吉他炙手可热,贝斯无人问津,键盘被一帮乐理最好的霸占,就打鼓不温不火的比较适合他谁能想到这技能后面还有派上用场的一天。
燕栖山思索片刻:“钢琴,学到《哈农》《拜厄》,基础中的基础;中国舞,老师说我小小年纪韧带怎么硬成这鬼样,让我去学拉丁;拉丁,不想和别人跳舞;书法,初中考完级就扔掉了,现在字像狗爬;画画,学到高二被年纪轻轻腰间盘突出的学长劝退,加之画的确实烂,所以还是走了文化。”
这一串下来和贯口似的,付舟听的目瞪口呆,艰难道:“那你还真是……多才多艺。”
“有什么用,都是半吊子。”燕栖山冲他笑笑,付舟现即使是带点落寞,这张脸还是英俊的要命,“现在还是什么都没干成啊。”
“栖山,不要妄自菲薄。”
付舟只是这么说。
他想的则是燕栖山的父母果然非常爱他,愿意让孩子去尝试这么多种生活的可能,还能包容他的半途而废,况且他才二十三岁,想干什么都不迟的。
其实原本他不忍看燕栖山难过,心下一直动摇着想答应他,可是他转念,这样费尽心力养出来的好孩子最后“喜欢男人”,恐怕很少有父母能接受。而且这样多的期待,燕栖山也会累吧,所以没必要再给他徒增烦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