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普通翠鸟
“!你怎么打人呢?!”齐刘海尖叫。
寸头被燕栖山一拳掀在地上,连带着撞上齐刘海的小腿,齐刘海拼命拉扯把自己的长裙抢救出来,对于躺在地上震惊的男朋友毫不关心,扭身往小眼镜身后躲。
小眼镜一个大跳躲开她:“明明是你们先骂人的!”
他又转向付舟,“付哥,你们俩先回去吧,他酒醒了就好了。”
付舟倒是没什么过激的想法,就担心燕栖山心下还过不去,赶紧回身准备去拦他。
燕栖山没动,他错愕地盯着自己的拳头,看上去清醒不少。
付舟趁着他酒醒愣神的当口赶紧抓住他往外拖,燕栖山有些懵地被他带着走,付舟最后检查了一下寸头,对方捂着脸,不敢吭气。
够欺软怕硬的,付舟厌恶地想。
外头天色已然暗沉,路灯也照不开似的,就灯下一小块还算亮堂。付舟本想着早些回房间,明儿还得去大本营那一块捡垃圾和那两个人闹翻不要紧,该干的工作还得干完。
燕栖山说:“付舟,我们俩谈谈吧。”
付舟心里诧异,不知道他是认真的还是在说胡话,把手举到他面前比了个三:“这是几?”
“我是认真的……对不起,我不该打人的。”
燕栖山抓住他的手把手指一根一根板下来,指腹摩擦皮肤。
“不是说这个。”付舟真是哭笑不得。
燕栖山眼一下亮了:“付哥,你不恼我打他?”
付舟说:“他说那种混账话,当然该打。不过,这次是你先动手的,万一他闹起来算我们理亏,我才想拉你的。”
见燕栖山还是很困扰的样子,心想这孩子估计长这么大第一次打人,付舟宽慰他:“没事,那混账脸皮厚,挨这拳最多青肿,教训一下,算他长个记性。”
燕栖山闻言不好意思地笑,正当付舟以为话题到此为止,可以回去和枕头亲密接触的时候,燕栖山又开口了:
“付哥,你也觉得同性恋恶心吗?”
燕栖山没有问付舟是不是“接受”或者“理解”同性恋,他刻意捡着极端的用词,有意想从付舟嘴里引出他想听的答案。
果然,付舟颇有些意外地回他:“怎么会?只是个取向而已。”
四下太静了。
燕栖山不敢看付舟,微微抬着眼看他俩头上的路灯,昏黄的光画了个边界模糊的圈,把他俩框住。
要是在家就好了,燕栖山想,家乡春天的夜晚四周树丛里都会传来隐隐的虫鸣,路灯下面飞虫的影子像雪片一样乱飞,这大概是近几年来温度越来越高的江浙唯一可以得见风雪的方法,就是略显诡异。
这样至少还有恼人的蚊虫可以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天气也会暖和些,不像现在,他们俩在陌生而寒冷的环境里面面相觑。
随着话音,燕栖山嘴边呼出一团白气,寡淡地凝结在皮肤表面:“那你,会因为一个人的取向而对他产生不同的看法吗?”
……合着提问是层层递进的诱导式话术。
付舟决心要把事情说明白,于是正色道:“不会当然不会,看法来源于人的本质,而一个人的本质不会单纯因为喜欢的是某种性别改变。况且,这是别人的隐私,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青年的声音轻又低,可是西藏的夜晚实在太安静,故而接下来的问题是掷地有声的。
燕栖山问:“如果我是同性恋,你会讨厌我吗?”
前面的层层铺垫都是为了这句话,付舟原本也隐隐约约猜到燕栖山到底想问什么,可原本脑子里打满“取向自由”和“尊重他人”等大道理草稿的付舟忽然间说不出话。
落到燕栖山身上,他装不了冠冕堂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