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安静了会儿,穆意风又道:“你进队也快三个月了,当初一直想问你,为什么会选择加入塞壬?仅仅是因为自己是s,还是有别的原因?”
这个问题几乎正中要害,好似有滴水落入幽静的深潭,波澜一圈圈漾开,打破了那份故意掩盖的平静,纪敛则一时间没能回答上来。
站在客观的角度,是父亲想为他谋一条未来的出路,周秋霖想把他当成监视工具,所以他才会加入塞壬。
可站在他自己的角度呢?
纪敛则不知道,他陷入沉闷的心底深处,找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穆意风也没逼着他回答,指了指对面草坪的方向。
“你看那边。”
纪敛则视线挪过去,看见了青绿色的草坪上,说笑打闹的塞壬队员们,穆意风的声音同步在耳边响起。
“罗卓上学上得早,去年从空军学校毕业时才2o岁,他会开战斗机,父母也都是共和国的军人。是塞壬小队有一点名气后,主动找过来加入的,天天喊着要报效祖国的口号,其实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小屁孩。”
罗卓手里捏了根草,不安分的挠了挠蒋炽,接着说了句什么话,气得方尧跳起来一个劲儿锤他。
“方尧当初也考上了大学,后来又放弃体育院校的录取通知书,说什么想拯救地球所以要加入塞壬。蒋炽的理由就更简单了,不好好学习和爸妈吵架,离家出走后遇到了队长,听说塞壬小队包吃包住还给工资,脑门一拍就屁颠屁颠跑来了。结果进来后现要学习的东西更多,每晚躲在被窝里偷偷哭,还想过当逃兵偷跑翻墙,被队长揍到住院才老实。”
中二热血三人组不远处的地方,左陌在给左洛承擦汗,擦完汗又把纸巾贴在他脑门上,左洛承表情始终淡淡的,不过也没把纸巾弄下来。
两兄弟分明长着如出一辙的脸,却是一个如沐春风,一个天寒地冻。
“左陌呢,是个很称职的哥哥,虽然和洛承同一天出生,但从小就主动担起了兄长的责任。他俩父母是地方公务员,家里的氛围太刻板压抑,两人不想走父母安排的老路,所以左陌义无反顾带着弟弟背井离乡,成为了塞壬里的队员。”
“还有洛承,你别看他好像谁都不太爱搭理,其实特别听他哥的话,说动绝对不往西。只是小时候在那种家庭氛围下长大,养成了不太亲人的性格而已。”
穆意风的语气和缓沉稳,脸上带着淡淡笑意,谈论起每个队员都像谈起自己的小孩,一个个细数着他们的过往。
“至于舒雅,你看着她好像乖乖的,说话也温柔,其实很有自己的脾气和主见。她原本是学医的,年年拿奖学金的好学生,突然有一天觉得自己的人生过得太平淡了,非要退学加入塞壬,幸好父母长辈都是知书达礼的开明人士,不然绑也得把她绑回去。”
舒雅盘腿坐在草地上,凌千姿一会儿抱住她胳膊撒娇,一会儿玩她绑在脑后的头,嘴里叽叽喳喳个不停,像只活泼好动的鸟。
“和舒雅关系最好的就是凌千姿那丫头了,千姿爸妈比较传统,刚到二十岁就让她去相亲结婚,小姑娘受不了,一个人跑出来自力更生,于是顺理成章的被队长收编了。”
两个女孩旁边,坐着胡元和赵知宛,胡元正一个个掰着手指头数什么,赵知宛戳戳他脑袋,翻了个很大的白眼,多半又是在警告他别乱吃东西。
“小队这几个人里,过得最苦的是胡元,你看着他人高马大又爱吃,其实家里以前是贫困户,忍饥挨饿的长大,所以对食物也比别人更加珍惜。而且爸妈都是beta,费尽了千辛万苦才生下他这一个孩子,老两口住在偏远的乡镇里,靠干苦力活为生,累出了一生病。”
“胡元分化成s后,那群务农的不懂这些,变本加厉的排挤欺负他们家,队长找到人的时候,胡元正为了一袋玉米秸秆,跟人闹得面红耳赤。”
“不过以前再苦,现在也好起来了,他这一年挣了不少奖金,足够给他爸妈治病了。”
“和胡元家庭条件完全相反的,就是赵知宛。小姑娘含着金汤匙出生,被父母千娇万宠的长大,觉得富二代生活过腻了,没意思,非要跑出来闯荡人生,爸妈哭得肝肠寸断,怎么拦都拦不住。她还是咱们队内唯一的女a1pha,算是用实力证明了就算自己不是富二代,也能过上精彩的人生。”
细说完每一个队员,穆意风的话题最后落在了纪敛则身上,旁敲侧击道
“你看,不是非要有多么伟大的目标,才能成为塞壬小队的一员。很多时候就是因为这种无法预测的际遇,我们才会萍水相逢,成为彼此信任的朋友和战友。哪怕开头不是那么美好,但过程和结局或许是圆满的呢,对不对?”
纪敛则的思维不知不觉,被牵动进了对方饱含情绪的话语中,看着眼前鲜活的一幕幕画面,仿佛也跟着亲历了一遍队员们前二十年的人生。
他转向穆意风,问道:“那你呢?为什么加入塞壬?”
对方介绍了所有人,却唯独没介绍自己。
好像没料到纪敛则会有此一问,穆意风怔然须臾,脸上出现了一抹自由又真挚的笑。
“我之所以加入塞壬,是想为那些遭遇苦难的人,铺一条能走下去的路,想揭开这个世界的不公,为s正名,为所有受到冤屈的普通人正名。”
穆意风从小父母双亡,在孤儿院长大,受了不少欺负,也见识过太多人间冷暖。
他17岁分化成s后,终于得以离开孤儿院,可还没找到一份像样的工作,就被一群毫无底线的混混给缠上了。
混混们对他骚扰、跟踪、抢劫,做了一切下三滥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