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听月跟着门房匆匆赶到门口时,金吾卫已经到了,正在抓人。
连同两个牙婆在内,所有人都鼻青脸肿的。
宋府门前金银玉器摔了一地,台阶上满是鲜血。
不用问都知道,方才的情形比门房口中的还要惨烈的多。
带队来的范思渊看到宋听月,挎着刀提步走上台阶:“宋姑娘,没惊扰到你吧?”
宋听月看到范思渊上台阶时脚下顿了好几回,想着他应该是之前的棒疮还没好利,她脸色缓和了一些:
“没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范思渊把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
宋听月听的胆战心惊,但不用问也知道——
陆惊从是故意的。
这么一闹,他既为她暂拒了萧烨,又让人人皆知他为了宋家女可以冒天下之大不韪,与皇室公子为敌,为日后和她假成亲提前铺路。
他事事都算到了,唯独没问过她的意思。
宋听月想的太入神,都没看到外出回来的宋夫人。
如今宋家是多事之秋,宋夫人不愿多生事,同范思渊颔示意后,厉眸瞪向宋听月:
“傻站着干什么,还不进来?”
宋听月身子一滞回了神,转头只看到了宋夫人带着下人往里走的背影。
宋听月正要提步跟上,身后忽又传来范思渊的轻声:
“中郎将一夜未睡,此刻正在私邸睡觉,姑娘若要找他可以去私邸。”
宋听月当然要去找他,但不是现在,眼下还要先应付了嫡母。
她没有回头,只沉声回了句:
“多谢。”
说完便快步追着宋夫人去了。
*
宋家如今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宋夫人又是府中唯一的长辈。
宋听月没有欺瞒,将今日的事情以及前因后果都和盘托出了。
包括她拒婚陆惊从。
宋时微显然是刚睡醒没多久,在旁边听的一愣一愣又是一愣,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宋夫人则是拧起了眉:“听月,你糊涂啊,你明知陆世子对你的心意,你把许诺嫁给四皇子的事告诉了他,他岂会坐以待毙?”
“只是在府前殴斗便也罢了,若此事叫四皇子知道了,他以为指望不上宋家了,你父亲还能有命在吗?!”
宋听月一顿抬眸,心脏一下接一下重重跳了起来。
是了。
陆惊从的提议的确是一桩极不对等的生意。
可若他借假成亲为由,图的是她这个人,那此事便能说得通了。
可是,她那样骗了他,他竟还喜欢她吗?
而且,就算孟娇侍寝是假,那尤念呢?
宋听月可以亲眼所见他与尤念策马同游,还默许尤念在旁人面前宣示主权。
若真喜欢,他又怎会几次当众羞辱于她?
她之前拒绝陆惊从也是因为这个。
她怕自己答应后,再空欢喜一场。
宋听月心头沉了沉:“夫人,我之前对陆世子挟恩图报,又隐瞒已婚利用于他。”
“他对我是恨之入骨,如今能不计前嫌答应与我们合作,应该只是想为先太子报仇。”
“夫人,我只是觉得四皇子人品卑劣,与陆世子合作或许还能救下父亲救下宋家。”
现在看来,陆惊从提出假成亲应该只是想让宋家看到他的诚意。
毕竟他也明说了等事情了解后就和离。
大胤的律法只约束平民,权贵若要和离是易如反掌。
一定是这样。
宋听月说的有理有据,逻辑闭环,就连宋夫人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走眼了。
宋时微心思单纯,听完已是深信不疑,她沉默半晌后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