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叹一声:“阿凛,我希望你,无论如何都活下去。能应我吗?”
燕翎坐正了,想了想这句话的意思,摇头说:“您在,我在,燕翎与您同生共死。”
“主子体恤我,那更得自己长命百岁,如此凛方可伴您百年。”
寒香柔一直以来都是一个隐患,虽说目前毒性不致死,季望泫也可以预料到,这具身体是活不久的。
然而燕翎还年轻……
燕翎很少向季望泫提要求,此时说出口,又觉得无礼,站起来听候落。
只是一瞬间的神游,季望泫回过神,笑说:“逢你生辰,不说这死不死的,先把膳用了,下午想做什么?都依你。”
【作者有话说】
[1]出自曹植《箜篌引》
第1oo章百川东赴
好不容易一个得闲的休沐日,燕翎当然不希望他做任何事。
“不做什么,”透过餐食的热气,燕翎光是看着他就感到很满足了,“您能够好好休息,是最好的了。”
“把十一叫来,给您治治腿。”
回宫三月之久,云水卫休假时都出去过好几次,在长宁城的繁华中流连。独独燕翎,若不是任务,基本没有踏出过明祺宫。
每日就是练剑、读书,捡起了从前皇帝逼着他读的《治国策》、《富民经》等。
这样好的一只小燕儿,盛大人间看也不看一眼,独为他停留。
季望泫吃完,落了筷:“不想出去玩吗?”
外头大雪压枯枝,燕翎才舍不得主子出去受寒受冻。他再次摇头:“皇城没什么好的。主子若是牵挂故土,来年开春,凛再陪您去。”
“你呀,我是想知道,阿凛喜欢什么呢?”
燕翎想也不想,脱口而出:“凛喜欢和您在一起。”
末了,他也放下餐具,垂下眼,耳朵微微红:“……是不是冒犯您了。”
季望泫轻笑。
听久了他的咳嗽声,听见这笑,好似听了仙乐似的。燕翎更是愉悦,小小地反思了这么一下,又说:“您喜欢写字,我便喜欢研墨;您喜欢抚琴,我便喜欢静静看着。在您身边,总归是好的。”
燕翎这一生,确确实实没有任何喜恶。对他而言,每一件事都是任务而已。
吃东西是为了填饱肚子,睡觉是为了有精神出任务,练武是为了变强大……
唯独季望泫,像一缕光,照进他阴暗孤立的心田。
如此,等忙过这阵子,多把他带在身边也就好了。季望泫不执着于这一时,见他用完膳,起了身。
“近日看字太多,恍惚了。不如我给阿凛作幅画罢。”
燕翎惊喜抬眼,先一步走过来扶他:“好,我为您研墨。”
倒是能走,他要扶,季望泫也由着他:“我画你,作为回礼,你合该画幅我。”
“……主子,我技艺不精。”燕翎难得扭捏道,“琴棋书画、诗书礼易都是在宫中学的,入不了您的眼。”
行至案台,已闻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