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望泫仍然伸着手。燕翎不解,浑身上下没有什么东西可给他的,想了想,掏出了袖子里藏着的锦衣卫令牌,交到他手中。
不等他问,便主动交代了:“回宫那日,岁刑大人给的。”
锦衣卫──可太适合背黑锅了。有了这层身份,燕翎在皇宫中的走动也就有了保障。
季望泫不接,反握住他的手。
凉的。像跪在雪地里,沾染上的一身冰晶。燕翎抬头看他。
第99章名正言顺
“阿凛,”身体不适,季望泫的声音也哑得厉害,像是被冻结了的溪水,阻塞不前,没有生机,“你可以做得不那么好,把麻烦交给我。”
燕翎摇头,这下明白他已经知道了,浅浅笑起来:“为主分忧是分内之事,如若做不到为您打算,不配与您同行。”
“我心疼,”季望泫俯身凑近他,压低声音,“怎么办呢?阿翎。”
暖的。冰晶化开,成了一团袅袅热气。
“小伤,”燕翎往他腿边靠了靠,“您若是准我用‘沐春风’,三五日便好了。”
“好了我便可继续找雀八比试,早点回到您的身边。”
季望泫又咳了起来,手无力垂落:“不准。趴到榻上去,我给你上药。”
燕翎这时不依了,站起来,试探着要把季望泫抱起来,见他不反抗,便轻巧将他放到床榻上:“我找鹭十一代劳,不麻烦您。”
拢好被子,燕翎又轻声安抚了一句:“属下……我皮糙肉厚,不碍事的。”
挨板子可谓是家常便饭,燕翎并不觉得有什么。他平静地接受了世间一切生存法则,就这么顽强地、坚韧地,长成一棵参天大树。
鹭沅适时踏了进来,端着新熬好的药,苦味弥漫。
季望泫接过,喝尽了,也不再勉强,吩咐说:“十一,拿药。”
鹭沅在外头便听了雀音汇报的原委,暗自为燕翎揪心。得了令,立即取来金创药,引着他来另一头。
凭心而论,燕翎一片赤忱之心,既可以身为刃,以一当百,又可放下身段、为奴为婢,忍辱负重、卑躬屈膝。
对季望泫堪称痴情。这是在保护的层面又进了一步──他愿意为主付出一切,且无欲无求。
云水卫做不到。
如此拳拳之心,本不需要任何检测和鉴定。
而他知礼、懂规矩,愿意接受一切审阅。槐姐的严厉、引墨阁的“问心”、皇帝的恐吓、哪怕是比他年纪小的雀音……他通通接受了。
只为名正言顺地站在季望泫身边。
鹭沅敬佩他。
“十一,”上完药,要走的时候,燕翎叫住他,“替我转告小八,无需自责,本不是什么大事。”
“事突然。并非他不如我,只不过是我比他多了几年经验,知道如何应对而已。”
“我知他心气,断不会让自由的雀鸟在宫廷折腰。我却无所谓。”
言罢,他站起来,表情寡淡,依然是如霜雪般冷硬:“更无需因此优待我。”
“小九。”鹭沅定定地看着他,“云九之位,舍你其谁?谁来,我都不认。”
“云九”这两个字让燕翎雀跃了一瞬,他点点头,示意他自己要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