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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问话（第1页）

“信、调兵、换主帅、还有那句梦话‘我不是故意弄丢的’。”

柳南嘉思索着，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有没有可能，信是写给郾城新主帅的，怕他临时上位，不了解情况。黄将军呢，正是当时送信的人，可他却把信弄丢了，落到了北狄人手里。”

柳南嘉越说眼睛越亮，这样就都对上了！

柳言锡听着也觉得这个猜想说得通，但还是严谨一点，提出疑问：

“郾城后来的那位主帅呢？”

“也战死了，”宋辰顿了顿，“那场仗非常惨烈，整个郾城都没剩下多少人，黄烈那时能活下来，是因为他被派出来报信了，后来援军过去的时候，城里的士兵几乎十不存一，幸好，他们还没有丧心病狂到对百姓下手。”

十不存一。

柳南嘉刚刚的激动瞬间被浇灭了，虽然早知战争的残酷，却也没想到会如此惨烈。

“黄烈报了信，又不顾伤势，坚持随援军返回郾城杀敌，如此后来才被提拔。也有人说过那段时间他状态不太好，但经历了那样的事，大家都觉得在情理之中，也没人往他身上想。”

“所以，即使南嘉你的猜想是对的，现在也很难验证了。”

柳言锡也攥紧了拳头。

如果南嘉的猜想是真的，黄烈一个人的失误，让多少战士都失去了生命。

只是当年从郾城那一战活下来的人就很少，目前更是没找到一个知道那封信存在的人，要如何证明呢？

“那就只能继续从黄烈身上入手了，如果真是他把信给弄丢了，我不信他这些年能这么心安理得。”

想到这人有可能是造成永安侯案子的罪魁祸，柳南嘉就不愿意再喊他将军了，开始直呼本名。

“哥，不如你去会一会他？不求问出什么，探一探他的态度也好。宋辰你还是从老兵那儿入手，看能不能再找到些当年认识他的人。”

“好。”

“好。”

两人都同意柳南嘉的想法，行动力也很强。

第二天，柳言锡就带着一个小吏和打扮成随从的邓林，敲响了黄烈家的门。

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小院子，在一众朝廷命官的宅子中，显得尤为低调，甚至有些简陋。

对于柳言锡的上门，黄烈表现出了恰到好处的惊讶，并且十分配合，一副知无不言的样子。

柳言锡这次当然不会挑明，只例行公事地问了些问题，看着很好糊弄。

为了降低对方的警惕，一开始，问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

比如，籍贯在何处？哪一年参军？哪一年回京？等等。

两个人一问一答，旁边的小吏做着记录。

在几个简单的问题之后，柳言锡突然跳到了调军郾城的事上：

“听说当年将军曾带兵援助郾城，那时作为全军元帅的永安侯可有交代什么？”

黄烈因为突然跳跃的问题明显愣了一下，顿了顿才答道：“当年我只能算是个小队长，和我一起去的还有5个小队，只是可惜他们没我命好，都在那时战死了。”

黄烈说这些话的时候，神情十分悲痛，一副恨不得和战友们一同去了的模样。

擦了擦眼眶继续道：“那时永安侯怕郾城的小将军临时上任，有些事不清楚，确实让我们带了些话，还怕我们记不住，让六个人都听着，一个人记一部分，互相提醒着，总能记全了。”

“哦？既然如此，为何不写到纸上？”柳言锡没想到，还能得到些卷宗上没有的信息。

这个说法和柳南嘉的猜想刚好符合，只差了那封信。

黄烈继续抹着眼泪，“那老夫就不清楚了，或许是怕我们几个大老粗，毛手毛脚地弄丢吧。”

在此之后，就没问出什么有价值的消息了，这次问话也就此结束。

黄烈亲自把几人送出了院子，还说再有要问的，随时再来。

“其实那时候我也是不相信的，元帅那样的人，居然会做出那种事，只是证据太过确凿。唉，总之，我也希望元帅是清白的。”

等几个人坐上马车离开，同行的小吏还感慨道：“这位黄将军可真是个好人啊，你们不知道，以前我跟着别人去问话，那些人十个有八个都不配合。难怪黄将军的口碑这么好，不仅为人清正，听说还经常做善事。”

柳言锡和邓林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赞同。

本来柳言锡觉得柳南嘉猜想正确的可能性有五成，来这一趟后，可能性上升到最少七成。

这个黄烈确实有问题。

表现得毫无破绽，就是最大的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