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下摔倒,头晕眼花,还没完全恢复好的身体又产生余痛。
好在有防护服缓冲,但林书野还是疼得脸微白,捂着肚子咳嗽,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衬着他白皙的脸和红的眼尾,更显一股脆弱感。
季秋珩转眼靠一身蛮力拉断了墙上的锁链,阴鸷可怕的气压压过来,满眼都是凶狠的攻击欲。
林书野暗道不妙,抬臂挡住自己,手迟疑着摸上求救装置。
季秋珩一把扯掉止咬器,锋锐的犬齿寒芒幽幽。
哨兵张开嘴,林书野吓了一跳,就要按下求救装置
预想中被撕咬的疼痛并没有出现,林书野怔然:
季秋珩在即将咬他之前,先咬住了自己的胳膊!
他们在非常近的距离里对视,中间隔着季秋珩的胳膊,被牙齿咬破的皮肤滴滴答答流出血来,血顺着季秋珩的手臂,又滴在林书野的嘴角。
林书野心脏快要撞破胸腔。
他抿唇,浓郁的血腥味便在口中弥漫。
季秋珩咬着自己,呼吸一声比一声重,带着林书野承受不起的重量,咚咚如鼓擂地砸在林书野的耳膜上。
季秋珩看了他十几秒,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林书野霎时感到哨兵心里的痛苦和懊悔,下一刻就见季秋珩蓦地退后,双手抓挠自己的身体,额头一下接一下狠狠地撞着墙!
林书野哪见过失控的哨兵会如此攻击自己,当即惊呆,愕然几秒,急忙冲上去,拽住季秋珩的,强行把哨兵的头和印上血迹的墙分开:
“你疯了?!”
鲜血流到季秋珩眼角,季秋珩痛苦地仰着头,眼睛因血和汗而难受地眯起。
哨兵的喉咙滚动着出沙哑的低吼,似乎在警告他放手,警告他离自己远一点。
林书野用劲,愤怒地抿紧唇,眼神告诉季秋珩不可能。
季秋珩抬起手,欲要一拳朝他身上抡,林书野做好准备,却见季秋珩的另一只手猝然抓住要挥拳的那只手的胳膊,就是一拧!
林书野及时拦下,把季秋珩的身体用力往前一按,防止季秋珩差点就把自己的右手弄骨折。
林书野也被气疯,大声质问:“你是哪里有病?!我疏导你你不乐意!靠近你你要自残!是我多管闲事,我马上走,可以吗?!”
季秋珩的半张脸挤在墙上,另半张脸就气鼓鼓的拿一只眼睛瞪他。
林书野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他也瞪着季秋珩,在想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意思。
既想伤害他,又不想伤害他。
前者是难以控制的低劣本能,后者是季秋珩疯狂里尚存的理智。
互相瞪着,季秋珩突然眼一眨,透明的泪珠就这么从他的眼眶里流出来。
林书野怔住。
季秋珩好似是觉得丢脸,趁他怔之际,一把转过身,用身体又一次把他撞倒,混杂着血、汗、泪的脸唰地撞到林书野怀里,不让他看见自己难堪的脸。
林书野更懵了。
怎么……怎么突然哭了??
季秋珩埋在他怀里,出咕噜咕噜奇怪的声音,肩膀一耸一耸的,在抽气。
林书野呆滞半晌,终于意识到,季秋珩是真的在哭。
压抑了自己的声音,但伤心的情绪澎湃如海啸,反复冲击着林书野的心房。
他的双手寻到季秋珩的两颊,略一踌躇,林书野还是将季秋珩埋在他怀里的脑袋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