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青石板染成血红色时,彩云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葛瑶的声音像一根细针,扎破了她强撑的镇定——镇口那抹猩红,是葛青山的血袍。
彩姨?葛瑶拽了拽她的衣袖,小丫头的眼睛瞪得溜圆,那人说他是葛家老三,可。。。。。。可葛家满门三个月前就被周家屠了,这是镇里人尽皆知的事。
彩云的喉咙紧。
她想起三日前在矿洞深处捡到的半块葛家玉佩,想起黑袍修士特意强调葛家余孽必须死,此刻所有线索突然串成一条毒蛇,咬得她心口疼。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脚步,可靛蓝裙角还是止不住地颤抖。
镇口的血袍男子背对着光,身影在暮色里像团凝固的血渍。
直到她走近,才看清他腰间缠着浸透血的粗布,左脸有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正往外渗着黑血——是被淬了毒的法器伤的。
彩姨。葛青山抬起头,声音像砂纸擦过石板,周家的人追来了。
彩云的手指猛地一颤,他们怎么知道你还活着?
九玄仙金剑。葛青山咳出一口黑血,我在矿脉最深处挖到块金铁,能引动天地灵气。。。。。。周玄真那老匹夫派人截杀我时,我把金剑碎片吞了。他扯动嘴角,伤口裂开更狰狞的口子,现在他们要灭口,连葛家庄的活人都不肯留。
彩姨!葛瑶突然拽她的手,林大哥过来了!
林风的粗布短打在街角一闪,柴刀上的血珠还在往下滴。
他走到近前时,目光先扫过葛青山的伤口,又落在彩云青灰的手背——妖类显形的征兆更重了。
他单刀直入。
彩云喉结动了动,刚要开口,葛青山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他的指尖抠进青石板,指缝里渗出的血不是红的,是暗紫。
毒入心肺了。林风蹲下身,拇指按住葛青山的腕脉。
脉息乱得像被暴雨打湿的琴弦,中了什么毒?
腐骨散。葛青山疼得额头青筋暴起,周家二公子的法器。。。。。。
闭嘴。林风突然抽回手。
他从怀里摸出个青瓷瓶,倒出粒朱红药丸,直接塞进葛青山嘴里,这是化毒丹,能撑半个时辰。
你。。。。。。彩云瞪大眼睛。
那药丸的丹香里混着极淡的腥气,是用妖丹炼的——她闻得出。
林风没看她,目光落在街角那堆魔狗尸体上。
黑血已经凝固成块,犬齿在暮色里泛着冷光。
他蹲下身,指尖按在魔狗脖颈的鳞片上,低声念了句什么。
嗤——
黑血突然沸腾起来。
魔狗尸体表面渗出细密的血珠,顺着伤口往上爬,竟在半空凝成棵极小的树。
血树的枝桠像婴儿的手指,轻轻一颤,就扎进魔狗的天灵盖里。
吞天魔功?彩云的声音颤。
她后退半步,后腰抵上镇口的老槐树,你。。。。。。你是吞天魔宗的人?
林风没抬头。
血树越长越高,最后地缩进他掌心,只留下道淡红的印记。帝云。他唤了声。
识海里传来龙的低吟:主上,这血树灵花确实是吞天魔宗的禁术,但您当年。。。。。。
够了。林风打断他,站起身时目光扫过众人。
葛瑶躲在彩云身后,眼睛瞪得像两颗黑葡萄;葛青山捂着胸口,气色好了些,但额角仍在冒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