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厨木门上的铜环还在摇晃,林风又夹了一筷子凉拌木耳。
瓷勺碰在碗沿出轻响,惊得彩云的睫毛颤了颤——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从后厨挪出来的,只觉后颈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把靛蓝的衣领都浸透了。
客官。。。。。。她扶着桌角站定,指甲几乎要掐进木头里,您说要接妖兽任务。。。。。。
林风抬眼,目光扫过她颤的指尖。
这个自称客栈老板的女子,此刻耳尖泛着不自然的青灰,是妖类动用妖力时才会显露的征兆。
他啜了口酒,喉结在粗布衣领下滚动:镇外那只啸月魔狗,伤了三个猎户,对么?
彩云的瞳孔骤然收缩成竖线。
她本以为用山中风大敷衍过猎户失踪的传闻,却不想这个穿粗布短打的男人连妖兽种类都摸得清楚。
她喉咙紧,想起今早巡山时闻到的血腥味——那不是普通野兽撕咬的腥,是妖力腐蚀血肉的焦臭。
您。。。。。。您怎么知道?她脱口而出,话音未落又慌忙捂住嘴。
林风放下酒葫芦,指节叩了叩桌上的木牌。
木牌正面刻着彩云客栈,背面用朱砂画了半朵残菊——和他在镇公所看到的悬赏令上的标记一模一样。镇里王屠户说,最近总听见狼嚎,但狼不咬牛圈里的羊。他扯了扯嘴角,倒是上个月丢的两头黑驴,蹄印子沾着妖火灰。
彩云后退半步,后腰抵上了挂着的铜铃铛。
铃铛作响,惊得葛瑶从里间探出头。
那姑娘手里还攥着擦桌子的抹布,腕子上系着的银铃铛跟着晃:彩姨?
没事。彩云强扯出个笑,眼角却绷得疼。
她望着林风腰间的柴刀,刀鞘上的红绳被穿堂风吹得缠上刀柄,像条吐信的蛇。那魔狗守着周家的黑玄铁矿。。。。。。她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周家三百年前请它镇矿脉,后来矿脉枯竭,它就。。。。。。
就成了无主的妖。林风接话,指腹摩挲着酒葫芦上的裂纹。
他想起今早路过铁匠铺时,老铁匠拍着他的肩说最近打刀的铁料总少半块,原是这魔狗在偷矿脉里的精铁炼妖丹。
窗外忽然掠过一阵阴风。
葛瑶打了个寒颤,抹布地掉在地上。
她望着门口那串褪色的红辣椒,现最底下那个正以诡异的弧度扭曲——是妖气在扰动活物。彩姨,她声音颤,我、我去关窗。。。。。。
不用。林风已经站了起来。
他把碎银拍在桌上,柴刀在腰间撞出清响,我去会会它。
彩云的妖丹地一跳。
她看着林风推门出去,衣摆带起的风掀翻了桌上的醋碟,酸气混着血腥味窜进鼻腔——那是她妖丹受损时才会溢出的血气。
直到木门合上,她才现自己攥着的抹布早被撕成了碎片。
彩姨?葛瑶怯生生碰了碰她的手背。
彩云猛地回神,指尖的妖力不受控地迸,将抹布碎片绞成了齑粉。去后园把那坛桂花酿埋了。她声音哑,
葛瑶应了一声,提着裙摆跑向后院。
彩云望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黑袍修士昨晚说的话:那只星辰雀若敢多嘴,你便剜了她的眼。她打了个寒颤,扶着墙走到窗边,正看见林风的身影消失在镇外的青石板路上。
与此同时,镇北的乱葬岗里。
黑袍修士的玄色大氅被阴风吹得猎猎作响,他脚下的腐土翻涌着黑泡,正是妖力侵蚀的痕迹。
前方的土堆突然炸开,一只半人高的黑犬跃出,犬齿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正是啸月魔狗。
修士抬手,指尖凝出一道幽蓝妖纹,把葛家庄的人全啃了,留那只星辰雀的头。
魔狗出一声低嚎,腥风卷着腐叶扑向修士。
修士却不躲不闪,任由妖风刮得面巾翻起,露出下巴上一道蜈蚣似的疤痕。记住。他的声音像刮过墓碑的风,若让那姓林的凡人坏了事。。。。。。
魔狗的尾巴猛地夹起,喉间出呜咽。
它转身冲进山林,妖气如黑雾般漫过荆棘丛,所过之处,野蔷薇的花骨朵瞬间枯萎成黑灰。
镇外的山路上,林风的脚步突然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