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进入大殿后,在老师的指引下来到自己的位置,他看了看大殿,现殿中的人似乎有些少。
而自己身边的谏官,精气神也有些不对。
李白心中理想的谏官是以魏征为模板,骨正、气刚、神清、眼亮。
立班挺拔如青松,不弯腰、不侧身、不随众附和。
眼神澄澈锋利,看人不怯、看事不糊、看权不贵。
但是他眼前的这些谏官,有不少骨软、气弱、神散、眼怯。
人人谨慎、个个自保,畏权如虎、畏祸如蛇。
看得李白直皱眉头。
若非是还有一些谏官是他理想中的样子,他对朝堂的印象只会更差。
连谏官都是如此,朝堂上的情况可见一斑。
“昔年入太真宫修道,清心守礼、随侍左右。今道业既成、德行兼备,朕决意册立杨氏为贵妃,位冠六宫,仪制比照皇后,统摄内廷诸事。”
商议完朝事后,魏文所说的大戏开场了。
李白恍然,原来是杨玉环之事。
然后又看了看自己身边的谏官,心中有些明白,李隆基为什么这个时候站出来说这个事。
朝堂刚被李林甫打压一番,谏官被压得不敢说真话,现在朝堂上的李林甫一党又刚被清除,留下的权力真空尚且无人占领。
现在是阻力最小的时候,谏官无力,朝堂无人,李隆基能轻易通过自己的政令。
不过李隆基想错了一件事,这些谏官慑于李林甫的威胁,不敢直言进谏。
但对李隆基他们可没有这份忌惮。
被李林甫杀了那是单纯的被杀了,什么都得不到。
但李隆基不一样,李隆基是皇帝,要脸,要名声。
所以李隆基绝对不会像李林甫一样随意杀害谏臣,哪怕被杀,谏臣也能获得一个好名声,在史书上留下一笔。
面对李隆基,谏臣们有恃无恐。
姜还是老的辣,一名站在李白身后的老谏臣最先反应过来,从队列中站了出来。
“臣冒死进谏,杨氏昔日乃寿王正妃,陛下儿媳。”
“陛下先命其与寿王离婚,以修道之名,脱身于世俗之外,斩断与寿王之间的婚姻。”
“现在更是要让其褪去道籍,进入宫中,册为贵妃,父纳子妇,逾越礼制,万万不可!”
“陛下乃万古圣君,覆灭妖后,重建社稷,开创盛世,万国来朝,岂可因此事坏了陛下圣名?!”
“正所谓皇家为天下表率,朝堂为四海准绳。君不正,则朝不正;朝不正,则天下民风崩坏。今日开此先例,后世何以约束世家、教化万民?”
“更不要说贵妃无大功于社稷、无抚育储宫之德,今日却骤然赐半后之仪、皇后之礼,逾越妃制、僭越尊卑!礼制一破,后患无穷!”
“恳请陛下收回成命,惜君德、守礼法、安朝野!”
说完,老谏臣伏倒在地,重重叩,一副你不答应我就直接跪死在这里的样子。
李隆基面对这种老滚刀肉有些无可奈何,“朕前些时日与谏议大夫聊史书,自上古以来,君王无数。”
“能称明君者,无非三王也。”
“天子无私事,却有私德。”
“昔日贤相管仲曾与齐桓公曰,人君唯优与不敏为不可,优则亡众,不敏不及事。此三者恶,不害于霸也。”
“天子私德,不害于霸也。”
“谏议大夫深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