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身处异国,和帝都隔着好几个小时时差,夜幕早已彻底笼罩整座城市。
成片霓虹刺破浓稠的黑暗,绵长海岸线沉在深蓝夜色里,四下安静得藏着暗流。
为救纪千览,海泉透支了太多心神与体力,浑身疲惫不堪,今晚早早便躺下熟睡,卧室安安静静,只剩均匀的呼吸声。
唯独书房的灯迟迟未灭。
晚风穿过露台栏杆,带来一丝微凉。权今舟独自靠着阳台墙面站着,身形挺拔,周身裹着一层清冷沉静的气场。
他单手举着手机,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半点情绪,对着听筒淡淡开口:
“什么事。”
贺尧吊儿郎当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过来,带着他一贯玩世不恭的腔调。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你在国外耗这么久,难不成打算干脆不回帝都了?”
权今舟语调平淡,没什么起伏:“这边的事还没处理完。”
“到底是什么事能拖这么久?”贺尧随口问道,“海泉亲生母亲回来的事我都听说了,施兰德早就带她母亲早就回国,这会儿都出门度蜜月了,你们怎么还留在外面?”
“有话直说。”
权今舟心里清楚,贺尧从来不会闲着没事专门打电话闲聊叙旧。
听筒那头安静几秒,贺尧的语气才稍稍收敛几分,认真起来:“海泉一家人能够团聚,我是真心替她高兴。”
“但施夏最近状态很差。施兰德现在满心都是失而复得的妻子和女儿,根本顾及不到她。我看海泉跟施夏关系挺好,等你们回来,能不能让海泉多陪陪她,开导开导?”
权今舟眉头轻轻皱起,心底生出一丝意外。
贺尧向来随性薄情,很少会对哪个女生这般上心,甚至特意打一通跨国电话,就为拜托海泉去安慰施夏。
见电话这边迟迟没有回应,贺尧又带着几分试探开口:“就这么一件小事,你不至于不答应吧?我要是有海泉的联系方式,早就直接找她了,她肯定不会推脱我。”
“我会跟她说。”权今舟应声,“等外公身体稳定下来,我们就回国。”
挂断电话,权今舟静静望向窗外沉沉夜色,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眼底却藏着说不清的暗流,独自站了许久。
没过一会儿,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海泉推开一条门缝,探出个小脑袋,眼皮耷拉着,满脸睡眼惺忪,明显是睡着睡着又醒了。
“怎么醒了?”权今舟抬眼看向她。
“你怎么还不睡觉?”海泉微微撅着嘴,小声嘟囔。
“还有点工作要处理。”权今舟拉开椅子坐下,“你先回去睡。”
“白天不能处理吗?”海泉慢慢走进房间,软软地嘟囔,“一个人睡觉太孤单了。”
权今舟低低笑了一声。
“刚刚贺尧给我打电话了。”
海泉抬起头:“出什么事了?”
“他说施夏最近情绪很低落,想等我们回去之后,让你多陪陪她,开导一下她。”
海泉微微一怔。
她太清楚施夏敏感又细腻的性子。
施兰德如今所有心思都放在失而复得的妻子身上,连带对亲生女儿其实也并未多寒暄,自然也忽略了一直陪在身边的施夏。
施夏不清楚完整内情,只会单纯觉得自己被冷落、被取代,心里肯定委屈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