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权今舟虽然没有回国,但来看望纪千览的次数是少之又少。
纪千览的身体愈的不行,即便如此权今舟依旧和他保持着距离感的相处方式。
纪如秋削着苹果,看着病床上的老人。
看来有关海泉的事,权今舟不会退让分毫。
“时间过得真的好快……”
人最悲伤的一件事就是沉溺在过去带来痛苦的人或事当中,彻底忘记感知幸福的能力。
“这么久了,该放下了。”
纪千览将苹果喂到老人嘴边,他倔强的扭过头,依旧不开口。
以爱之名去制造一座牢笼,所有管束都裹着一层滚烫的爱意,每一句限制都冠以“我是为你好”的名头。
这牢笼真正困住的,其实只有在偏执里不肯松手的纪千览一人。
纪千览沉默着,呼吸粗重,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去,只是安静的望着天花板。
半晌,他开口。
“如秋…”
“怎么了。”
“你说我错了吗。”
“您错了。”纪如秋丝毫没有犹豫地回答道。
“可我不能再失去今舟,今舟是她唯一给我留下的遗物……”
“但您的做法已经失去他了。”
人到老时,病床前却没有亲孙守着。
尽管权今舟请了最好的护工照顾纪千览,该做到的责任一分没有少,但始终不算尽孝。
纪如秋叹口气。
“您知道您错在哪儿了吗?”
“您始终没有把今舟当成自己的外孙,而是姐姐的遗物。“
纪千览动了动手指,半晌缓缓开口。
“我亲手捧大的宝贝,从小时候,我一点一点看她长大,在她去世以后,我想这一生还那么长,要走完这一生才能再次和我的宝贝女儿相见……”
“原以为冗长的一生,日夜难熬,却不曾想余生这么长我也快走到头了……”
“今舟…是我对不起他…”
“是我把对他母亲的感情链接在他身上,让他成为我的情感载体……”
“我做了那么多强求他的事……”
“我这一生…也没有办法……”
“…………”
纪如秋不语。
纪千览病危的消息是半夜传来的,异国他乡相识的人本就不多,待权今舟他们赶来时,医生也只摇了摇头。
海泉看了一眼权今舟,他依旧没有什么神色,但她还是感觉到了他的情绪波动。
怎么会不难过。
纪千览去世的话,世界上又少了一个记得他母亲的人,少了一个爱他母亲的人。
纪如秋喊走了权今舟,海泉只好一人进入病房内,看着病床上已经无力回天的老人,生命力在逐渐消散。
海泉安静的坐下,将手放在老人苍老的手上。
纪如秋正交代着即将要处理的后事,眼睛早已红肿得不成样子。
“今舟,他已经知道错了……等他走后,纪家的财产百分之八十都会留给你,你原谅他吧…好吗?”
权今舟沉默,眼睑垂下。
他不想怪他。
他始终是自己的外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