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荣只好把话咽了回去,和贺兰昌你推我搡地走了。
卢朔不敢跟他们走在一起,故意落后了好几步,却听身后陡然传来一声:“卢朔,你回来。”
卢朔悚然回头,对上宣国公一双锐利的眼睛。
尚未离席的贺兰佩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们。
卢朔攥紧了拳头,硬着头皮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回了膳厅。
膳厅的门关上了。
屋里只剩下他、贺兰佩,和宣国公夫妇。
“说了多少遍了,抬头挺胸!畏畏缩缩的,像什么男子汉!”贺兰宗厉声喝道,“是男人就大方一点,敢作敢当!”
卢朔只觉整个人像是被丢进了油锅一样,被大火炙烤,两面翻煎,喉咙口堵成一团,根本说不出一个字。
他第一反应是,完蛋了,宣国公知道了,他如此盛怒,定是恼自己不识好歹,竟敢觊觎府上小姐。
第二反应是,他得及时承认错误,不能火上浇油。
就在这时,贺兰佩噌地站了起来。
她有些仓皇地伸出手,将卢朔挡在了自己身后。
见她举动,贺兰宗和章宜珠脸色骤变。
卢朔震惊之余,猛地意识到不好。他今日与她表白心迹,虽是在她逼迫之下才进行,但无论如何,确实是自己动情在先,逾矩在先。
老爷和夫人是小姐的父母,见她这样护着一个外人,一副为爱抗命的样子,岂能不气?
卢朔头皮一麻,也来不及想那么多了,迅速绕开贺兰佩,垂眼咬牙道:“老爷,夫人,我……我可以解释今日之事!”
贺兰宗沉着脸道:“哦?我还什么都没说,你要解释什么?”
“我,我……”卢朔眼一闭,心一横,大声道,“我心慕小姐已久,自知与小姐无缘,是以从不敢表明!只是近日……近日无意中惹恼了小姐,小姐要与我绝交,我心中痛苦难忍,一时情急,才将心意阐明!卢朔自知对不住老爷和夫人,要打要罚,卢朔绝无怨言!只望老爷和夫人莫要怪罪小姐,小姐她……她单纯善良,什么都不懂!”
贺兰佩在一旁听得眼睛都瞪大了,她怎么就什么都不懂了?而且分明是她逼他承认心意的,怎么到他嘴里,就变成了他主动说的了?
她急得团团转,有心想为卢朔说话,可膳厅里也没备纸笔,她根本无从解释。
贺兰宗看了一眼干着急的贺兰佩,又看了一眼视死如归状的卢朔,冷笑一声:“你倒是很大义凛然,还要帮她求情。可是我什么时候说要怪罪她了?她常年待在家中,自然是什么都不懂,哪比得上你进了国子监,见多识广。”
听闻此言,卢朔只觉当头一棒,呆在当场。
宣国公这话的意思,是在后悔送他进国子监了?或许也是在后悔收养他进府了?
那他,那他……
“你们两个的事,我很不满意。”贺兰宗负手而立,寒声道,“卢朔,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个,你与佩儿立刻断绝一切往来,我就当今日之事没发生过,你依然可以住在国公府中,依然可以去上国子监,一切如旧。”
卢朔脸色惨白。
“第二个。”贺兰宗盯着他,“你若不想与她断绝往来,你就给我滚出府去,一分银子也不许带。至于旁的,我也不会为难你更多。”
卢朔还没回答,一旁的贺兰佩已经急得跳了起来,冲到贺兰宗面前,抓着他的胳膊,一个劲地摇头。
贺兰宗皱眉看着她,道:“他还什么都没说呢,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贺兰佩当然激动了,她爹给的这两个选择,第一个是直接拆散他们,第二个是把卢朔赶出府,变相拆散他们,她怎么能够接受?她觉得不可思议,她爹何曾是这么不讲理的人了,甚至连她的意愿都不管,就硬要让他们分开?卢朔到底怎么他了?
她说不了话,平日也很少发出什么声音,可现在却急得“啊啊”叫着,眼看着就要哭出来。
贺兰宗:“……你一个女孩子家,难道不知道要自尊自爱?他卢朔是什么举世无双的好男人吗,值得你这样上赶着求他留下?还有没有一点国公府小姐的样子?”
贺兰佩愣了愣,望着她爹不耐烦的脸色,眼泪倏地一下就掉了下来。
她……她从来没被亲人这么训斥讥讽过!一时间只觉心神俱冷,难以置信,踉跄着跌到章宜珠的身边,趴在母亲的膝上,委屈得大哭起来。
章宜珠又急又忧,赶紧捧起她的脸,一边替她擦眼泪,一边使劲给她使眼色。
贺兰佩以为母亲是让她服软,不由更加伤心,哭得更厉害了。
章宜珠:“……”
章宜珠没法子,只能假装安抚女儿,轻拍她的背,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别哭了,你爹替你试试卢朔,你捣什么乱,要气死你爹了。”
“呃?”贺兰佩打了个哭嗝,隔着朦胧泪眼,迷茫地看向她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第48章不准做见不
贺兰宗盯着卢朔,一字一顿地问:“这两个选择,你选哪个?”
卢朔紧握的双拳控制不住地颤抖,他没想到事情暴露得这么快,更没想到宣国公二话不说,上来就要把他们拆散,连让他辩解的机会都不给。
“我……我想问问老爷,第二个选择,若是我离开国公府,我还能和小姐往来吗?”卢朔鼓足勇气问道。
贺兰宗轻嗤一声:“你觉得呢?”
卢朔:“……我平日不会去打扰小姐,只在小姐出府的时候,与她说几句话,这样也不可以吗?”
贺兰宗:“你既然已选择离开国公府,那你变成什么身份,难道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