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顾砚之,粥一碗。”
顾砚之停了停。
“要收钱?”
“今天试灶,不收。记人情账。”
李秀兰拍桌笑。
“顾公安,你欠大了。”
顾砚之接过粥,没反驳。
他站到院边喝。热气挡住半张脸。沈知禾低头写账,余光看见他的手指被热缸子烫了一下,却没松。
像端着什么不能撒的东西。
午后人少了。
王招娣带着孩子在后院洗碗。周晓云教她写名字。李秀兰去卫生室看诊。温娆在院门修门闩。
沈知禾把互助会值守表誊好,贴到墙上。
顾砚之站在她旁边。
“王招娣的手续,县妇联会盯。”
“嗯。”
“周大勇今天上午去了公社。”
沈知禾笔尖一顿。
“找谁?”
“后勤杂务组的表叔。又去民政办吵了一场。”
“结果?”
“潘同志让他先看验伤记录。”
沈知禾笑了一下。
“潘同志进步挺快。”
顾砚之说:“你昨天把材料摆得太齐,他想退也没路。”
“规则是地图,不是麻绳。”
“这句话,你说过。”
“好话可以重复。”
顾砚之看着她。
“那我也重复一次。”
沈知禾抬眼。
“什么?”
他说:“我申请调到县局了。”
“昨天说过。”
“今天批了。”
沈知禾的手停在墙面上。浆糊沾在指腹,凉凉的。
院里风不大。可木牌还是轻轻晃了一下。
她问:“什么时候到任?”
“下月。”
“省城那边案子呢?”
“交接。顾长霖后续经济线由纪检继续。顾长衡旧案档案我还能查。”
沈知禾把值守表的纸角按平。
“顾公安,你这是把路改了。”
“嗯。”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