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喝。别光让别人活下去,你自己饿死在账本上。”
沈知禾接过。粥很热。红薯干煮得软,带一点甜。
她低头喝了一口。
胃里慢慢暖起来。
院门口陆续有人来登记。多是昨天听说王招娣留下来的女人。有人假装买布头,有人假装问针线,眼睛却往后院瞟。
一个大娘压低声音。
“那个前河的,真离了?”
沈知禾抬眼。
“调解申请已受理。”
大娘没听懂,却觉得厉害。
“那她男人不来抢?”
温娆站在门边,把值守表贴上去。
“来就登记。”
大娘缩脖子。
“啥都登记啊?”
李秀兰说:“放屁也登记。看谁臭。”
院里笑开。
王招娣端着粥出来,手还有点抖。
沈知禾说:“这是王招娣。互助灶房负责人。”
王招娣猛地抬头。
“负责人?”
“灶房你管。”
“我……我就熬粥。”
“熬粥也得有人负责。”
周晓云把米账递给她。
“你签名字,不会写就按手印。我教你写。”
王招娣看着那本账,像看一扇门。
“我能学写名字?”
沈知禾说:“能。”
大的孩子立刻说:“娘,我会写王字。”
王招娣看她,眼泪差点掉下来,又被她憋回去。
“那你教娘。”
中午前,顾砚之来了。
他这回穿着便服。公文包还在,手上多了一只搪瓷缸。缸子旧,盖子边有磕痕。
沈知禾站在账桌后。
“远道而来的人,自带碗?”
顾砚之把缸子放到桌上。
“怕你们不够。”
王招娣从后院探头。
“够的。沈社长说今天按二十碗熬。”
李秀兰立刻说:“她恨不得连你喝几口都算。”
顾砚之看向沈知禾。
“我喝一碗。”
沈知禾在账本上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