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客厅还是那么干净。
地板擦得亮。茶几上摆着白瓷杯。窗台边的绿植叶子被剪得齐齐整整,像连长歪一点都不准。
沈知禾站在门口时,脚底还带着外头的尘。
她低头看了一眼。
没换鞋。
王月英看见了。
她什么也没说,只把茶杯盖轻轻放回去。
顾砚之站在沈知禾身侧。
“进去吧。”
沈知禾问:“你叔叔也在?”
“在。”
“他知道我来?”
“知道。”
客厅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是知禾吧?快进来。”
声音很和气。
比王月英软。
比顾砚之热。
沈知禾走进去,看见沙上坐着个中年男人。
顾长霖。
他穿着中山装,头梳得整齐,鼻梁上架着眼镜。看见沈知禾,他立刻站起来,脸上带着笑。
“知禾啊。”
这个称呼落到沈知禾耳朵里,有点黏。
她没有应。
顾长霖像没察觉,伸手指沙。
“坐。别站着。你这孩子,这些日子受委屈了。”
沈知禾坐下。
布包放在膝上。
“顾同志找我,有事?”
顾长霖笑容顿了一下。
“叫顾同志多生分。按理,你该叫我一声叔叔。”
沈知禾看着他。
“按哪个理?”
客厅安静了一瞬。
王月英的茶杯盖响了一声。
很轻。
顾长霖很快笑起来。
“你这孩子,跟你父亲一样,较真。”
沈知禾说:“我像我娘。”
顾长霖脸上的笑又顿了顿。
顾砚之站在旁边,没坐。
王月英坐在另一侧,手指按着杯沿。
顾长霖叹了口气。
“你母亲的事,我们都很遗憾。沈守成该查,杜秋萍该查。陈大河的事,也该给人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