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审讯室外的走廊很窄。
墙上刷着半截绿漆,漆面掉了几块,露出灰白的底。空气里有消毒水味,还有旧纸潮味。两种味搅在一起,像把人关进一只没晒干的柜子。
沈知禾坐在长椅上。
椅面硬。
她膝上放着布包。
包里有处方笺摹本,有杜秋萍的字条拓印,还有半块皂角。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把皂角带来了。
也许是省城的味太冷。
她想闻一点旧屋里的味。
温娆没来。
她留在红星大队盯宅基地申请。临走时只丢下一句。
“谁嘴硬,你回来告诉我。”
沈知禾当时问:“告诉你干什么?”
温娆说:“我去看她嘴是不是石头做的。”
现在,沈知禾看着审讯室门上的小窗,忽然有点想笑。
可门里传出女人的声音。
笑意立刻淡了。
杜秋萍的声音比她想象中稳。
“我不否认沈兰芝来找过我。”
顾砚之站在门外,手里拿着记录本。审讯室里另有两名调查同志。
沈知禾不能进去。
但门没关死。
声音从缝里漏出来。
“她求我保孩子。”
杜秋萍说。
“我告诉她,可以。孩子生下来归顾家。顾家能养。她一个乡下藏着的女人,拿什么养?”
沈知禾的手指慢慢压住布包带子。
门里,调查同志问:“她答应了吗?”
杜秋萍轻轻笑了一声。
“她不答应。”
“所以呢?”
“所以这不是我害她。”
杜秋萍的声音忽然尖了一点。
“路摆在她面前。她自己不走。她非要抱着孩子和顾家硬顶。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付代价。”
走廊里很静。
顾砚之的笔尖停住。
沈知禾抬眼,看向那道门缝。
杜秋萍还在说。
“我只是按流程调拨药品。沈守成怎么用,那是他的事。”
“沈兰芝如果愿意把孩子交出来,她不会死。”
“她死,是因为她太倔。”
这句话落下,沈知禾忽然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