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之进门时,陈桂芬还站在桌边。
她脸白,嘴唇青。刚才喊得最凶的人,这会儿像被抽了骨头。
顾砚之把公文包放到桌上。
“谁提供的假说明书?”
院里没人吭声。
陈宝贵缩在人群边,眼神乱飘。温娆看了他一眼,他立刻站直。
“我、我不知道。我就是陪我姨来的。”
朱建国瞪他。
“你哪回知道过?你就长了两条腿替人跑。”
陈宝贵不敢反驳。
沈知禾没有催陈桂芬。
她坐在桌边,把从陈大河那里带回来的证物袋放在手边。袋口系得紧,里面的药瓶轻轻碰了一下,出细碎声响。
陈桂芬的眼睛往那袋子上看。
“那是什么?”
沈知禾说:“陈大河的证据。”
陈桂芬眼皮一跳。
“跟我有啥关系?”
“现在没有。”
沈知禾抬眼。
“等你继续替沈守成扛,就有了。”
陈桂芬攥着衣角。
“我没扛!我就是拿了张纸。我哪知道真假?”
顾砚之拉开凳子坐下,摊开笔录本。
“那就从这张纸说起。”
陈桂芬看见笔录本,腿晃了一下。
朱建国搬了张凳子。
“坐下说。站着晃,看得我心烦。”
陈桂芬坐下,却只坐了半边。
顾砚之问:“说明书来源。”
陈桂芬咬牙。
“我男人以前留下的。”
“什么时候留下?”
“不记得。”
顾砚之笔尖停住。
沈知禾从布包里抽出一张纸,推过去。
陈桂芬没接。
沈知禾说:“刘万青的口供摘录。”
陈桂芬猛地抬头。
“你给我看这个干啥?”
沈知禾把纸展开,手指压住其中一句。
“如果出事,陈桂芬可以顶一部分责任。她不懂手续,容易糊弄。”
陈桂芬的脸一下变了。
院里也静下来。
沈知禾没有添油加醋。她只是把那句话又推近一点。
“沈守成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