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社问询室闷得像扣了口铁锅。
白炽灯挂在头顶,嗡嗡响,照得桌上搪瓷杯边缘泛白。窗户关着,外头人声被隔成模糊一片,只剩纸笔摩擦和刘万青粗重的呼吸。
他坐在桌子对面,脸上的汗一层一层往外冒。
刚被带进来时,他还端着公社干事的架子,说话一板一眼,张口闭口“程序”“组织”“误会”。
顾砚之只把几样东西依次摆在他面前。
废章登记。
假契残页。
赵家口供。
昨夜纵火现场记录。
还有公社公告栏那张被主任撕下来的无效调令。
刘万青的腰一点点塌了。
“废章是我拿的。”
他终于开口,声音干得像砂纸。
“从档案柜里拿的。那章本来就废弃了,没人用。我只是……只是帮沈守成做个证明。”
顾砚之问:“假契谁写的?”
刘万青咽了口唾沫。
“我找人誊的。内容是沈守成给的。”
沈知禾坐在旁边,没有说话。
她不是公安,不能审。
可顾砚之允许她作为受害人家属旁听。
她听得很安静,安静得刘万青不敢看她。
顾砚之继续问:“纵火灭证是谁指使?”
刘万青立刻抬头:“不是我!我没让他们烧房!”
温娆站在门边,冷冷道:“严小草说你传话。”
刘万青脸皮抽了抽。
“我只是说……房梁里的东西要是没了,事情就干净了。赵老三自己理解错了!”
李秀兰在旁边冷笑。
“你这嘴洗得比药瓶还亮。”
顾砚之在记录上写了一笔。
“继续。”
刘万青呼吸越来越急。
“我就是收了沈守成的好处。他说那房子里有旧物,有顾家的东西。只要把沈知禾赶走,后面少不了我的。”
沈知禾终于抬眼。
“顾家的什么东西?”
刘万青嘴唇哆嗦。
“我不知道。他没说。他只说那东西要是落到你手里,沈家二房、顾家都不得安生。”
沈知禾手指轻轻压住膝头。
那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