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点门口的槐叶被风吹得乱响。
公社来的两个人站在院里,一个拿本子,一个板着脸,像两根硬插进土里的木桩。
温娆站在他们对面,袖子挽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围着的女知青脸色都不好看。
“温娆同志,有群众举报你多次殴打贫下中农,破坏团结,影响恶劣。”拿本子的干事清了清嗓,“公社初步意见,暂停你三日工分,写书面检查,并调往五小队参加劳动改造。”
五小队在山脚边,路远地薄,最累偏。
这不是处理。
是流放。
温娆冷笑一声。
“去就去。”
她刚要往前一步,手腕忽然被按住。
沈知禾从人群里走出来,指尖按得不重,却稳稳压住她的动作。
温娆偏头看她。
沈知禾没看她,只看向公社干事。
“举报人是谁?”
干事一噎。
“这是组织调查,不方便透露。”
“举报内容具体是什么?”
“多次殴打贫下中农。”
“哪次?哪天?何地?伤情如何?有无证人?”
干事脸色难看。
“沈知禾同志,你不要妨碍公社工作。”
“我是在配合。”沈知禾声音清楚,“你们要处理温娆,总要把事实说清。”
另一个干事不耐烦道:“赵二狗、赵大海都说被她打过。贫下中农还能冤枉她?”
女知青里有人气得脸红。
“赵二狗为什么挨打,你们怎么不问?”
“他偷拽女知青辫子,还堵过人!”
“赵大海那张嘴更脏!”
拿本子的干事皱眉。
“都安静!现在说的是温娆打人。”
沈知禾笑了一下。
“那正好,一起说。”
她从挎包里抽出一张折好的纸,摊开。
“赵二狗曾在水沟边拉扯女知青,言语骚扰,试图动手动脚。温娆出手制止。证人有知青点三名女知青,村民刘二婶,还有村医李秀兰的伤情记录。”
李秀兰背着药箱挤进来。
“喊我呢?”
她把药箱往地上一放,从里头摸出一本皱巴的记录册。
“赵二狗那天脸上泥水呛进鼻子,是我看的。女知青手腕红肿,也是我记的。咋,你们公社要翻?”
两个干事脸色变了。
沈知禾继续道:“赵大海私闯我住所,言语侮辱妇女,逼迫婚嫁,被温娆制止。大队调解记录上有名字,有手印。”
她把第二张纸拍在桌上。
“你们要处理温娆,可以。先把赵二狗猥亵女知青、赵大海逼婚侮辱的事立案。”
拿本子的干事额头冒汗。
“猥、猥亵这个词不能乱用。”
沈知禾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