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好,”赵南山的声音不高,像在安排一件他已经提前想好了的事。
“昭明那边,我和他可以一起合作。”
裴书的紫瞳动了一下,像水面被风吹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门口的楚昭明,又转回来看赵南山。
他没有说“好”或“谢谢”,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们两个人。
赵南山的目光从裴书脸上移到楚昭明脸上,又移回来。
他开口道:“反正现在时间还早,要不要带你去我们一个沉浸式体验的老城更新新项目看一看?”
裴书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膝盖在椅子边缘轻轻碰了一下,出极轻的一声响。
他站直之后看着赵南山,紫瞳在光线里亮了一下,又亮了一下:“好啊。”
车子驶出南山集团园区的时候,车窗外的天空已经从晨光的清透转成了午前那种被晒暖了的、带一点雾气似的白光。
裴书坐在后座靠左的位置,紫瞳落在窗外快后退的楼群上,手指搭在膝盖上,随着车身的转弯轻轻晃了一下。
赵南山开车,楚昭明坐在副驾驶,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但车厢里的安静像一杯被倒满的水,表面没有波纹,但你知道它满了,不会再漏出去。
大约四十分钟后,车子拐进了一条两侧种着老樟树的窄路。
树冠在头顶交汇成一道绿色的拱廊,阳光从叶缝间漏下来,在挡风玻璃上投下一块一块快移动的光斑。
路的尽头是一道灰砖砌成的城墙,不高,大约五六米。
城垛上插着几面杏黄色的旗,旗面在风中轻轻翻卷,边缘被日光晒得有些白。
城墙的正门是敞开的,门洞的阴影里站着两个穿铠甲的守卫。
不是真正的守卫,是工作人员,但铠甲是完整的,头上的缨子在风中微微晃动。
裴书透过车窗看到那两个守卫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下。
他的脸几乎贴到了玻璃上,紫瞳映着那面杏黄色的旗面。
旗面上的字在风里翻了一下又落平,他没有看清写了什么,但那面旗被风吹动的弧度,让他的目光多停了一息。
赵南山把车停在城墙外面的停车区,熄了火。
他从驾驶座侧过头看了裴书一眼:“到了,里面还在试运营,人不算多,但已经有一些游客了。”
他推开车门,站起来,西装外套的下摆在他身后垂落。
楚昭明也下了车,绕过车头走到裴书那一侧,替他拉开了门。
裴书下车的时候,脚踩在地面上,能感觉到一种不同于柏油路的质地是碎砖铺成的,踩上去有微微的凹凸感,边缘被磨圆了。
赵南山走到城墙门口,跟那两个穿铠甲的工作人员说了几句什么。
其中一个人点了一下头,侧身让开。
他没有直接带他们进去,而是拐进了右侧一间挂着“更衣”木牌的小屋。
屋子不大,里面挂着一排古代的服饰,深色木质衣架上整齐地排列着不同颜色和形制的衣袍。
赵南山站在衣架前面,目光从一件玄色的深衣上掠过,落在一件墨绿色的袍子上。
那件袍子的袖口和领口镶着暗纹,面料是哑光的,在灯光下不反光,但细看时能看出织纹的走向。
他取下来,披在肩上试了一下,衣摆垂到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