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书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真正的平衡,是让有天赋的人有机会下场。
让有本金的人不至于因为无知而血本无归,让那些在黑暗中摸索的人手里有一盏灯。”
夜弦的声音放轻了一些,像一个人在讲一个他想了很久的问题。
“你担心的‘大家都会了’不会生。
因为金融市场的本质不是知识的竞赛,是人性的竞赛。
贪婪、恐惧、侥幸、从众这些东西不是几节课能改变的。”
他停了一下,拇指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一下。
“但你让他们手里有知识,他们至少知道自己为什么亏了。
而不是亏完之后,连原因都找不到。”
裴书看着夜弦,紫色的眼睛里那层困意被一种更亮的东西取代了。
他的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那个弧度不大,但很好看,像一朵花在晨光中缓缓展开第一片花瓣。
“那你的意思是可以做?”
“可以做。”夜弦说。
三个字,笃定的,没有一丝犹豫。
“而且应该做。”
裴书从沙上坐了起来,粉色的长从扶手上滑回来,落在肩膀上。
他盘起腿,两只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
像一个在课堂上听到了感兴趣的内容、忍不住往前探身子的学生。
“那如果我要做这个板块,金融课程体系怎么搭?
实操部分怎么落地?还有你说人性那一块,课程里怎么体现?
总不能我站在镜头前说‘大家不要贪心’吧,那也太鸡汤了。”
夜弦看着他,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那是一种“你终于问到我的领域了”的、带着一点克制的、属于高手的从容。
他往沙靠背上靠了靠,换了一个更放松的姿态。
烟灰色的家居衬衫在他身上摊开,像一片安静的海。
他开口道:“课程体系分三层。
第一层,认知层教的是金融市场的底层逻辑。
不是教你怎么赚钱,是教你这钱是怎么来的、为什么有人赚就有人亏、风险从哪里来、杠杆的本质是什么。
没有这一层,后面都是空中楼阁。”
裴书点了点头,紫色的眼睛亮着。
“第二层,工具层教的是怎么看财报、怎么看k线、怎么看宏观经济数据。
不是让你变成分析师,是让你在看新闻的时候知道它在说什么。
在打开交易软件的时候知道每个数字代表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