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垂在身侧,指尖还在微微蜷着。
他看着浴室的门,门缝下面有光,有水声,有一个人的影子在水汽中模糊地移动着。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云飞扬还坐在床尾,保持着裴书从他腿上站起来时的姿势。
他的手还悬在半空中,保持着落在裴书腰侧时的弧度,手指微微张开,像在等待什么重新落回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然后把手放在了膝盖上,握成了拳头,又松开了。
深白坐在沙上,他的手指还放在裴书小腿搭过的位置。
那里的温度已经散了,但他的手指没有移开,就那么放着,像一个在等火车的人,列车已经开走了,他还站在站台上,看着铁轨延伸向远方的方向。
每个人都好像很忙。
易尘走到书桌前,拿起桌上的一本书翻了翻那本书是倒着的,他没有现。
云飞扬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app,在那个页面上停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熄灭了,他也没有再点亮。
深白把茶几上的几本书摞成了整齐的一摞,书脊朝外,高度从高到低排列然后他觉得不对,又把它们恢复成了原来的顺序。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浴室的门上。
水声在瓷砖上弹跳,在地面上流淌,在排水口打着漩涡消失。
他们听的不是水声,是水声之间的空隙那些空隙里,有裴书哼歌的声音,有洗水瓶盖被拧开的声音,有毛巾被抖开的声音。
每一个声音都穿过那扇门,落在三个人的耳朵里,像有人在他们耳边一件一件地拆着礼物。
十分钟。
也许更久。
也许更短。
没有人看表。
水声停了。
然后是的声音毛巾擦身体,浴巾被抖开,塑料瓶盖拧上又拧下,吹风机的嗡鸣响了一会儿又停了。
每一个声音都清清楚楚,像有人在寂静的房间里翻着一本没有字的书,每翻一页,三个人的呼吸就轻一分。
门开了。
裴书走出来的时候,那三个人同时转过头去。
浴室里的水汽跟着他一起涌出来,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像一层薄薄的、会流动的纱。
他站在门口,逆着浴室的光,整个人像一个从雾里走出来的、不属于这个人间的人。
他们三个人看到了他。
然后,每个人的嘴巴都微微张开了一点,像一条鱼被人从水里捞出来,放在岸上,在短暂的空白中忘记了自己应该怎么呼吸。
裴书穿了一件短款旗袍。
白底,金线绣着红梅,盘扣斜着收在右胸的位置,从领口一路延伸到腋下,每一颗盘扣都是一朵小小的、被压缩到极致的梅花。
衣摆堪堪及大腿,多一分则长,少一分则短,此刻的长度刚好在他大腿最细的那个位置收住。
旗袍的剪裁贴合着他的身体腰收得很窄,胯放得很松,走动的时候,白底红梅的面料在他身上像一幅被风吹动的水墨画。
黑纱披帛半披在他的肩上,从右肩绕过脖颈,垂到左臂的肘弯,纱很薄,薄到能看到纱下面他手臂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