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书抬起下巴,露出从下颌到锁骨的那一段线条。
他的下巴抬得很高,高到脖子完全暴露在南砚辞的视线里,那道从耳后一直延伸到锁骨的弧线像一条河流的河床。
“这里。”裴书说。他的手指在自己的锁骨上点了一下,又点了一下。
“这里,还有这里。”
南砚辞拿着刷子的手悬在半空中,像一只不知道怎么落脚的鸟。
他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拿着刷子,轻轻地、慢慢地,在裴书左边的锁骨上刷了一下。
细碎的光粉落在皮肤上,像星星落在了雪地上。
他的手指在刷完之后微微抖了一下,刷子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裴书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南砚辞,看着他的耳朵从红色变成了更深的红色。
看着他的呼吸从平稳变成了不太平稳,看着他拿刷子的手在抖但依然认真地、一丝不苟地把高光粉涂在他指定的每一个地方。
南砚辞涂完最后一笔的时候,终于敢抬起头看裴书。
裴书正在笑。
他看着南砚辞因为害羞而涨红的脸,看着他那双努力保持镇定但瞳孔一直在微微放大的眼睛。
看着他因为紧张而抿紧的嘴唇,他的胸口有什么东西在膨胀。
“哥~哥。”裴书叫他。
南砚辞的喉结滚了一下。
“嗯。”
“你是不是不行?”裴书的声音很轻,轻到像一片羽毛落在南砚辞的心尖上。
他的语气里没有嘲讽,没有挑衅,甚至没有调侃。
他就是很单纯地、很认真地、像一个小朋友问“天上为什么有星星”一样,问了这个问题。
南砚辞的手停住了。
他拿着刷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刷子上的余粉在灯光下飘落了几颗,像微型的流星。
他的整个身体都停住了呼吸停了,心跳停了,连时间都好像在他身上停了一秒。
然后他的眼神变了,像一条河在某个不为人知的瞬间改变了流向。
他眼里的那种小心翼翼、那种克制、那种“我怕吓到你,所以一直在按住自己”的东西,像一堵墙被人在底部抽走了一块砖。
然后整堵墙塌了。
南砚辞把刷子放在床头柜上。
动作很轻,轻到刷子落在木头表面几乎没有出任何声音。
但他的动作里有某种东西一种在暴风雨来临之前、海面上那种诡异的平静。
他转过身,面对着裴书。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
他的膝盖碰到了裴书的膝盖,隔着两层衣料裴书的浴袍和南砚辞的裤子。